舅舅来了？"
他伸出那只好手就要动手，却被天亮一把攥住手腕。那双常年握刀的手像铁钳般箍得他生疼。
"我们时家如今确实风光，"天亮逼近一步，声音压得极低，"但这份风光，是给知冷知热的亲人准备的。您说是不是，舅舅？"
周舅舅被外甥眼中的寒意慑住，酒醒了大半。随之传来周姥爷的叹息声，周老太别过脸去抹眼泪的抽泣声。
好好的一顿饭，终究是不欢而散。周舅舅骂骂咧咧地摔门而去，又不知躲到哪里喝闷酒了。
周姥爷望着儿子的背影，浑浊的老眼里满是痛惜："你舅舅当年被征兵前，也是个勤快后生...不知怎么在军中待了几年，回来就..."
天亮给老人斟了碗热茶，沉声道："姥爷，这样的我见得多了。都是打仗闹的——好些人从战场回来，就像换了个人。"
他想起在军营里见过的那些老兵，有的整夜睁着眼到天亮，有的听见铜盆落地都会惊跳起来。有个百夫长曾经说过，战场就像个吃人的磨盘，能把人的魂儿磨掉一半。
"缺了条胳膊倒是小事，最怕是把心气儿打没了。"
周老太突然扶着门框哽咽起来："我那苦命的儿啊...当初要是没被拉去当兵..."
可是世上哪里那么多假如、如果、万一......
既然不能改变以前，不如过好现在。如今新朝政清明，没了苛捐杂税，也不见胡乱征兵，往前看，往银钱看才是正理。
可这些道理对周舅舅来说，简直是对牛弹琴。老两口又死活不肯离开故土跟他们走，天亮兄弟俩只好另想办法。
"要不...把他腿打断养在家里？"天明压低声音，"这样总没法出去赌了。"
"那谁养家？咱们离得远，也不能时时看顾。"天亮摇头。
兄弟俩蹲在院墙根下，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。忽然听见邻家传来妇人训斥丈夫的嗓门，天明灵光一闪：
"找个像六嫂那样的厉害媳妇管着他？"
天亮眼睛一亮："这主意倒不错！先找人把他腿打断在家养着，再给他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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