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警卫员们也赶紧帮忙搀扶。
可老人们执拗地不肯起身。
“您……就让我们跪吧……”
一位被搀起一半的老兵,紧紧抓着叶骁的手。
“叶将军……您不知道……这一捧土对我们意味着什么……”
老人仰起脸,泪水在沟壑纵横的脸上纵横。
“我十六岁离家当兵,走的时候,娘塞给我两个煮鸡蛋。”
“我说,娘,等我打了胜仗就回来。”
“这一等……等了七十三年……”
他哽咽得说不出话。
缓了好一阵才继续。
“娘,早就没了……家里的老屋也塌了……”
“村里都没人认识我……”
“我回不去……真的回不去了……”
“但现在好了……”
他举起手中那包泥土。
“有这捧家乡的土陪着我……等我死了,埋在这里……心里也踏实了。”
“我的魂……认得这土的味道……”
“会跟着这土回家去……”
“谢谢您……真的谢谢您……”
他重复着,又要跪下。
“谢谢!”
“谢谢叶将军!”
“国家没有忘记我们!!”
老人们此起彼伏的感谢声,在院子里回荡。
近百位老人的声音。
汇聚在一起,直冲云霄。
等到所有老兵都上车离开,太阳已经西斜。
叶骁站在门口,久久没有转身。
“将军。”一名警卫员提醒:“该整理郝将军的遗物了。”
叶骁点点头,最后望了一眼车队消失的方向。
才转身回到那间简陋的平房。
郝兴国将军的遗物很少。
屋子里连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。
更别提值钱的玩意。
叶骁拿起那床棉被,手感沉重。
不是因为厚,是因为潮气浸透了棉絮。
摸上去一片冰凉。
这样的被子,冬天盖在身上该有多冷?
郝将军和王光中。
在这里住了几十年。
他们就是这样,在异国他乡。
守着清贫,守着记忆,一天天老去。
“爸……”
一直沉默的郝君走到床边。
轻轻抚摸那床潮硬的棉被,眼泪无声地滑落。
硬板床,潮棉被,清汤寡水的饮食。
日复一日的孤寂。
郝君颤抖着抚过父亲睡过的枕头。
那里还有一个浅浅的凹痕。
父亲每晚躺在这里,看着斑驳的天花板。
心里在想什么?
想故乡的山水?想牺牲的战友?
还是想她这个远在万里之外的女儿?
郝君的视线模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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