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轮甲板上的海风带着咸腥味,黄希德手肘撑在铁栏杆上,指间夹着的烟头忽明忽暗。他望着远处泛着银边的浪花,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:"说实话,当初答应工学院教职时,我还担心自己这把老骨头能不能适应。"他转头朝王科宝笑了笑,露出被烟草熏黄的牙齿,"没想到站在讲台上,看着那些年轻面孔亮晶晶的眼睛,就像当年在加州理工带研究生似的。"
王科宝把军绿色水壶递过去,黄希德接过来仰头灌了口凉茶。水珠顺着花白胡茬滚落,在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领口洇开深色痕迹。"您讲课总爱说"传递"这个词,"王科宝用袖口擦着栏杆上的水渍,"上次听您讲量子物理基础,连食堂打饭的刘婶都端着饭盆在窗外听。"
黄希德突然意识到自己又说了方言,懊恼地拍了下额头。他今天穿了条磨得起毛的卡其裤,裤脚还沾着粉笔灰,整个人像是刚从实验室钻出来的老学究。"哎哟,又犯老毛病。"他转头看向正在活动肩颈的王科宝,"多亏你这些天盯着我练普通话,昨儿个还有学生夸我发音标准呢。"
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,黄希德摸出怀表看了眼时间,黄铜表链在暮色中泛着温润的光。这是当年他获得普林斯顿博士学位时,导师送的礼物。表盖内侧刻着拉丁文"知识如光",此刻秒针正咔嗒咔嗒走过下午五点二十分。
"走,陪我活动活动筋骨。"黄希德突然直起腰,跺了跺发麻的脚。他带着王科宝穿过狭窄的船舱走廊时,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恭敬地让道,有个戴圆框眼镜的男生还怯生生喊了声"黄教授好"。
等他们走到船尾空旷处,黄希德忽然摆出太极起手式。他打的是改良过的杨氏二十四式,动作比传统套路多了几分刚劲。王科宝靠在锈迹斑斑的通风管上看他打完整套,发现老先生收势时气息都不带乱的。
"年轻时在波士顿唐人街跟个老拳师学的,"黄希德接过毛巾擦汗,"那会儿天天泡实验室,全靠这个治颈椎病。"他说着从裤兜摸出个小铁盒,拈了颗薄荷糖扔进嘴里,铁盒盖上印着褪色的自由女神像。
接下来的日子,王科宝常见黄希德裹着件藏青色呢子大衣在甲板上踱步。大衣肘部打着同色补丁,却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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