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我爹把肉片在铁锅上蹭出油,拿萝卜片炒了装盘,非说这是城里馆子流行的......"
王科宝把解放鞋的鞋带绕在手指上打转。塑料鞋底在水泥地上蹭出两道黑印:"我二叔肺病住院那阵,家里连买消炎药的钱都凑不齐。有天我瞧见爹蹲在卫生院后门抹眼泪,手里攥着当月的粮票......"鞋带突然绷断,塑料头子弹出去老远,在铁皮墙上撞出清脆的响。
外头突然响起叽叽喳喳的说笑声。赵嘉敏打头进来,月白色连衣裙被汗浸得贴在背上,手里却空空如也。后头跟着的李晓粤和甄欣活像移动的货架——网兜里塞满毛巾袜,军绿书包鼓得拉链都合不上。
"三折!断码的汗衫才八毛!"李晓粤把战利品往条凳上一摔,溅起片灰尘。她马尾辫上别着枚褪色的蝴蝶发卡,翅膀缺了个角,"嘉敏这死脑筋,非说没有她要的碎花款。要我说蓝格子的多精神......"
赵嘉敏从挎包掏出铝制水壶,慢条斯理地拧盖子:"我娘上月刚给我寄了两件的确良。"她喝水时喉间那颗小痣跟着上下滑动,阳光透过水壶在她鼻梁上投下晃动的光斑。水壶盖上磕掉漆的地方露出银白色底子,像个月牙形的疤。
穿白大褂的食堂师傅突然推门进来,手里端着的奶油蛋糕足有脸盆大。裱花的奶油有点塌了,边缘晕开圈淡黄色油渍。"今儿食堂不开伙,吃完蛋糕就散了吧。"他操着山东口音喊,鼻尖沾着点面粉渣。
王科宝抄起案板上的菜刀,刀刃在蛋糕侧面比划:"梁子你来切?你爹不是杀猪的么,手上准头好。"刀把上缠的胶布已经发黑,黏糊糊地沾手。
"去你的!"梁文胜笑骂着接过刀,手腕一抖切出块三角,"这刀还没我家剔骨刀十分之一利索。"奶油沾在刀面上,拉出丝缕缕的白色痕迹。甄欣不知从哪找来几个搪瓷碗,碗底印着"劳动光荣"的红字,边沿都有磕碰的缺口。
七只碗碰在一起叮当响。舒阳舔着叉子上的奶油啧啧称奇:"比供销社卖的鸡蛋糕还香!"他门牙上沾了点奶油,说话漏风似的。李晓粤从书包里掏出玻璃瓶装的蜂蜜,金黄的蜜汁顺着瓶口往下淌,在蛋糕上凝成琥珀色的漩涡。
收拾残局时,赵嘉敏悄悄把蛋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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