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叠成方胜塞进挎包。王科宝瞥见她手指被油纸划了道小口子，血珠渗出来又迅速被擦去。窗外的知了突然集体噤声，有辆解放卡车轰隆隆开过，震得铁皮屋顶簌簌落灰。
展会广场上热浪滚滚，沥青地面蒸腾着刺鼻的味道。张松提着网兜走在最前头，塑料绳勒得掌心血红。突然从梧桐树后闪出个穿的确良衬衫的瘦子，领口敞开露出嶙峋的锁骨："同学，换外汇券不？"
赵嘉敏下意识往王科宝身边靠了半步。她闻见那人身上有股樟脑丸混着汗酸的味道，像极了旧衣柜里发霉的冬衣。李晓粤攥紧书包带子，帆布面上印着的手掌汗渍慢慢晕开。
"什么价？"张松脱口而出，随即被王科宝拽了个趔趄。又有两个戴草帽的围上来，草帽檐压得低低的，阴影里只看见泛青的下巴。其中有个穿回力鞋的，左脚鞋帮开裂用麻线缝着，线头脏得发黑。
王科宝把装着布料的网兜换到右手："我们穷学生哪来的外汇券。"他声音刻意提高两度，惊飞了旁边垃圾堆上的绿头苍蝇。赵嘉敏突然弯腰系鞋带，连衣裙后领滑落，露出截细白的脖颈，上面粘着根奶油色的棉絮。
等摆脱了那帮人，李晓粤气得直掐张松胳膊："就你话多！没见他们别在腰后的弹簧刀？"她指甲缝里还沾着蛋糕屑，在张松汗湿的胳膊上掐出个月牙印。张松疼得龇牙咧嘴，却瞥见赵嘉敏正把王科宝手里的解放鞋往自己包里塞，纤细的手指勾着鞋带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。
路过国营理发店时，玻璃橱窗里摆着台三洋录音机，正在放《年轻的朋友来相会》。音质有些失真，夹杂着沙沙的电流声。王科宝盯着橱窗里自己的倒影，白衬衫领子已经洗得发毛，肩上扛着的布料卷在阳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。他突然想起前世在深圳华强北见过的那些倒爷，他们腰间别着的BP机滴滴响，手里攥着成沓的外汇券就像攥着通往新世界的船票。
回程的公交车上，赵嘉敏靠着车窗打盹。夕阳把她的睫毛染成金色，在眼下投出颤动的阴影。王科宝注意到她耳垂上有个小孔，却从来没戴过耳环。李晓粤和甄欣在后排分食最后块蛋糕，奶油沾在嘴角也顾不上擦。张松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稻田出神，手指无意识地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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