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公交站台还蒙着层薄雾,王科宝和赵嘉敏排在队伍末尾。水泥地上积着昨夜未干的雨水,倒映出老榕树虬结的根须。赵嘉敏盯着树皮上密密麻麻的蚂蚁出神,直到王科宝的球鞋蹭到她白布鞋的蝴蝶结。
"我舅前些天咳血了。"她突然开口,声音轻得像飘落的榕树籽,"现在家里只剩他一个长辈......"话没说完就被刹车声打断,深绿色公交车喷着黑烟驶来,车头"13路"的漆字斑驳得像是要融化在晨光里。
王科宝伸手替她挡开挤过来的菜篮子,青椒和芹菜的辛辣味混着汽油味扑面而来。他感觉掌心被赵嘉敏冰凉的手指勾住,刚要握紧,那手又游鱼似的溜走了。后座穿蓝布衫的大娘正抻着脖子往这边瞧,嘴角粘着片茶叶梗。
"你舅......"王科宝踌躇着开口,目光扫过她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衣领,"没成家?"
"娶过。"赵嘉敏把月票夹往售票员面前晃了晃,铝制票夹上印着褪色的红五星,"表嫂带着两个儿子,六八年春贴的大字报......"她突然噤声,盯着车窗上晃动的树影。玻璃裂痕把她的脸分割成碎片,像老式照相馆的拼接相片。
车厢地板黏着甘蔗渣,王科宝的帆布鞋底发出轻微的撕拉声。他刚要在最后一排坐下,赵嘉敏突然拽住他衣角:"这儿有太阳。"她指着前排被晨光镀成金色的座位,细碎的尘埃在光柱里翻滚。
张松的破锣嗓子就是这时候炸响的。他拎着油条冲上车,解放鞋在台阶上打滑差点扑进售票员怀里。"王科宝!"他挥着半截油条往后挤,葱花簌簌掉在烫着波浪卷的女工肩上,惹来一记白眼。
"昨儿个罗锦绣收着花了!"张松一屁股坐在过道的工具箱上,工具箱盖震开条缝,露出扳手和缠着胶布的电笔,"你猜怎么着?那卡片上就四个字——致锦绣,友赠。"
赵嘉敏捏着车座套的手指突然收紧,蓝白格子的棉布皱成一团。前座戴眼镜的男学生正偷瞄她,见状慌忙转回头,后脑勺撞在车窗框上发出闷响。
"要我说就是有人使坏。"王科宝盯着车窗上蜿蜒的水痕,"这时候送花,跟往人身上泼脏水有什么区别?"他感觉赵嘉敏的手肘碰了碰自己,转头看见她睫毛在脸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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