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子噼里啪啦砸在油纸伞面上,赵嘉敏的手指头轻轻勾住王科宝的胳膊肘。她白底蓝碎花的袖口蹭着王科宝洗得发白的劳动布外套,布料底下透过来热乎乎的体温。王科宝偷偷把伞往右边斜了斜,自己左边肩膀早让雨水浇透了,凉飕飕的布料贴在皮肤上,可他心里头跟揣着暖水袋似的。
"你胳膊没湿着吧?"王科宝说话时喉结上下滚了滚。他闻见赵嘉敏头发丝飘过来的桂花胰子味儿,混着雨天潮湿的泥土腥气,怪好闻的。
赵嘉敏低头瞅自己那双黑布鞋,鞋面上溅的泥点子开成了小花:"咱们走快些,前头就到车站了。"她声音细细的,像屋檐往下滴的水珠子。说话间手指头不小心蹭到王科宝手腕,冰得他一个激灵。
柏油马路让雨水冲得发亮,倒映着街边国营商店红漆剥落的门板。几个戴草帽的菜农挑着空箩筐往家跑,塑料雨披让风掀起来,露出里头印着"奖"字的汗衫。王科宝护着赵嘉敏往路边靠,听见公共厕所方向传来收破烂的摇铃声,叮铃叮铃混在雨声里。
车站铁皮顶棚底下缩着三两个人,有个穿胶皮雨衣的大妈正把菜篮子顶头上。赵嘉敏往王科宝身边挨了挨,他后背立马绷得笔直,能清楚感觉到姑娘家棉布衬衫下微微发抖的身子骨。老式解放牌公交车喘着粗气拐过街角,车头两盏黄灯在雨幕里晕成两团毛月亮。
"嘎吱"一声,车门在积水坑里溅起老高的水花。王科宝攥着赵嘉敏手腕往车上挤,油纸伞骨硌得肋骨生疼。投币箱上结着层水汽,乘务员裹着军大衣在票夹上划拉,蓝墨水洇透了纸张。
后排座位底下汪着滩水,王科宝把湿漉漉的伞支在过道上。赵嘉敏从人造革挎包里摸出块白手绢,四角绣着嫩黄的小雏菊。"擦擦。"她指尖冻得发红,把手绢抖开来还有股晒过太阳的棉花味儿。
王科宝胡乱抹了把脸,水珠子顺着下巴颏往脖领子里钻。他瞅见赵嘉敏左边辫梢沾了片梧桐叶,伸手要摘,公交车突然猛打个摆子。赵嘉敏"哎呀"一声栽过来,脑门磕在他锁骨上,温热的鼻息喷在湿透的衣领口。
"对、对不住啊。"王科宝耳朵尖烧得通红,手指头还捏着那片黄叶子。赵嘉敏抿嘴笑,从兜里掏出个牛皮纸包,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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