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是食堂买的糖三角,让体温焐得微微发软。"吃吗?"她掰了半个递过来,红糖馅儿黏糊糊地往下淌。
车过珠江桥时雨势小了,江面上白茫茫一片。有个戴蛤蟆镜的小年轻在倒数第二排哼《甜蜜蜜》,跑调跑得姥姥家都不认识。赵嘉敏忽然"扑哧"笑出声,王科宝扭头看见她鼻尖上沾了点红糖,亮晶晶的像粒小琥珀。
"你生日啥时候?"赵嘉敏拿手绢擦着手指头,忽然没头没脑问了句。王科宝正盯着车窗上蜿蜒的水痕出神,差点咬着自己舌头:"三月末,就月底那天。"
"那我得叫你哥。"赵嘉敏歪着脑袋,辫梢扫过王科宝手背,"我腊月生的,属羊。"她说这话时眼睛亮晶晶的,公交车顶灯在她瞳孔里映出两个小光点。
王科宝觉得胸口让什么烫了一下,低头瞅见糖三角的红糖渍在劳动布上晕开个心形。他慌里慌张去擦,反倒把油纸伞碰倒了,伞骨"哗啦"散开,惊得前排打瞌睡的老头一激灵。
回到学校时天擦黑了,水洼里映着食堂的灯光。赵嘉敏走到女寝门口又折回来,往王科宝兜里塞了颗水果糖。"明儿见。"她跑上台阶时白球鞋踩出水花,楼道声控灯忽明忽暗,照得她辫子上的红头绳像两簇小火苗。
王科宝踩着积水往东二舍跑,裤腿管甩得啪啪响。楼道里飘着霉味和万金油的味道,208宿舍门缝底下漏出昏黄的光。他拿钥匙捅开门,迎面撞见陈西光着膀子举哑铃,腱子肉上全是亮晶晶的汗珠子。
"哟,约会回来了?"陈西挤眉弄眼,哑铃片咣当咣当响。上铺传来文元义的怪叫:"宝哥身上有雪花膏味儿!"杨时军从帐子里探出头,眼镜片上反着光:"别瞎说,人赵嘉敏用的是友谊牌。"
王科宝把湿外套搭在脸盆架上,铝制架子让潮气蚀得发白。他从抽屉深处摸出存折,跟小外甥满月时按的手印拓片摆在一块儿。铁锁"咔嗒"扣上时,文元义猴子似的从床上翻下来,军绿挎包拍得床板直晃荡。
食堂这会儿正冷清,白菜炖粉条的味儿从打饭窗口飘出来。大师傅靠着橱窗打盹,铝勺在搪瓷盆里磕出个坑。杨时军要了仨馒头,掰开往里头夹腐乳,红方块的汁水顺着指缝往下滴。
"我跟你们说正经的。"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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