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琅一巴掌拍在八仙桌上,震得茶碗叮当响:"气都气饱了!"他瞪着王科宝,额角的青筋一鼓一鼓的。老樟木桌面还留着前几日烫烟锅的焦痕,混着新溅出的茶渍,像幅抽象画。
老金跷着二郎腿在竹椅上晃悠,解放鞋底蹭着青砖地沙沙响:"瞧瞧,这就叫宰相肚里难撑船。"他手里盘着俩核桃,喀喇喀喇的摩擦声听得人牙酸。窗外的三花猫吓得窜上石榴树,压断根枯枝,"啪嗒"掉进天井的水缸里。
张老师正蹲在博古架前翻茶叶罐,闻言拎起人造革公文包。包角的铜扣碰在檀木桌腿上,"当"的一声脆响。"科宝过来签字。"他从中山装内袋摸出支英雄钢笔,墨绿色的笔杆已经褪了漆。
王科宝蹭着步子过去,鞋底粘着片枯叶,在砖地上划出沙沙的拖痕。账本摊开在八仙桌上,油墨味儿混着樟脑香直往鼻子里钻。823这个数字写得龙飞凤舞,最后一捺拖得老长,像把出鞘的剑。
"这是上回连载的稿费。"张老师推了推金丝眼镜,镜片反着天井透进来的光,"本来要电汇,我想着你就在羊城..."话没说完,老金突然"咦"了一声,手里的核桃不转了。
赵嘉敏坐在藤条椅上剥橘子,指甲盖染了层黄澄澄的汁水。她抿嘴笑:"大作家又闷声发大财呢?"橘皮撕成小月牙,整整齐齐码在青瓷碟里,像朵盛开的太阳花。
"哪能跟您比。"王科宝把信封往军绿挎包里塞,帆布包鼓出个方方正正的轮廓,"我那武侠小说都是瞎编的,你要听我现在就能说段儿。"他说着比划个白鹤亮翅,袖口蹭倒了茶碗,褐色的茶水顺着桌沿往下淌。
许琅抄起抹布擦桌子,粗粝的嗓门震得房梁落灰:"八百多块!你小子写的是金箔还是银票?"抹布甩在铜盆里溅起水花,惊得墙角蟋蟀噤了声。老潘抱着药箱从西厢房出来,小白猫跟在他脚边打转,尾巴尖沾着紫药水。
老金忽然来了精神,核桃往裤兜一揣:"要我说就该存银行,你们宿舍那破锁头,我拿根铁丝都能捅开。"他伸出小拇指比划,指甲缝里还沾着早上剥核桃的碎屑。窗外的日头斜了,把格栅窗的影子拉长投在砖地上,像张棋盘。
"存中国银行!"许琅把铜盆往地上一墩,"解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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