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老师领着王科宝往无线电三厂走时，日头正毒辣辣地晒着柏油路。厂区门口的老杨树叶子蔫巴巴打着卷，树荫底下蹲着几个穿劳动布工装的师傅在抽烟，蓝烟顺着汗津津的后脖颈往上飘。技术科的小刘眼尖，老远就瞧见徐老师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衫，赶紧把烟头往铁皮桶里一摁："徐工带徒弟来认门了！"
厂房里飘着松香混着机油的味儿，铁皮柜上摆着几台拆开盖子的无线电设备，绿漆剥落的铁壳子露着花花绿绿的线路板。徐老师背着手踱到工作台前，指着一排镀银的真空管说："这是苏联老大哥的货，耐造。"他说话时喉结上的疤跟着上下动，那是五八年抢修设备时烫的。
王科宝凑近了看，玻璃管里细细的钨丝泛着暗金色。穿蓝大褂的李技术员递过来个放大镜，镜片边沿还沾着焊锡渣："小同志仔细瞧瞧，这构造可比日本货强多了。"他袖口磨得发亮，露出截印着"劳动光荣"的红色袖箍。
外头突然响起刺耳的铃声，车间的吊扇"嗡嗡"转起来，吹得墙上的技术图纸哗啦啦响。徐老师掏出怀表瞄了眼，表链在指间晃出一道银光："我得回学校开会，科宝你在这儿多看看。"临走时把工作证往王科宝兜里一塞，"跟师傅们好好学，这都是真本事。"
等徐老师走远了，技术员们才放松下来。老周从铁皮柜底下摸出个铝饭盒，里头码着整整齐齐的电路图："这是老毛子的高频发射器图纸，你拿回去研究。"图纸边角泛着黄，俄文标注的铅笔字都晕开了。王科宝接过来时，手指头蹭到块陈年油渍，闻着像掺了机油的酥油味。
晌午头赵嘉敏来寻人时，王科宝正蹲在车间门口啃馒头。馒头渣掉在油渍麻花的水泥地上，转眼就被麻雀啄了去。"你可真行，跟这帮老油条混半天。"赵嘉敏拿手绢给他擦汗，帕子角绣的小黄菊让机油染了个黑点。
两人去主办方办公室请假，穿的确良衬衫的办事员正在打瞌睡，口水把领口的红宝书染湿了个角。听见动静忙坐直身子，钢笔尖在请假单上戳出个墨点子："填个单子就行，下午的观摩会别迟到啊。"窗台上的老式电扇"咯吱咯吱"转，吹得墙上的奖状直拍墙。
路过干货铺子时，王科宝非要买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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