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声:"你军装后背蹭的全是墙灰。"
回程的末班车像个喘不过气的铁盒子,售票员打着哈欠撕票根。罗锦绣缩在最后一排,把搪瓷缸抱在怀里当盾牌。赵嘉敏拿手帕蘸唾沫擦砖灰,指甲缝里的黑泥怎么搓都搓不干净。
"你们说...他们会不会记仇啊?"罗锦绣突然冒出这句,声音细得像蚊子哼。王科宝正盯着车窗外的霓虹灯出神,商业大厦顶楼的"振兴中华"四个红字在夜色里格外扎眼。
赵嘉敏把擦脏的手帕团成球塞进裤兜:"记仇更好,下回直接带他们去派出所喝茶。"她说这话时眼底闪过道冷光,吓得罗锦绣把后半句咽了回去。
宿舍楼下的梧桐树沙沙响,看门李大爷的收音机在放《洪湖水浪打浪》。王科宝摸出皱巴巴的澡票,发现过期三天了。赵嘉敏突然从帆布包里掏出个印着"奖"字的搪瓷缸:"接着!"热水在空中划出道弧线,王科宝手忙脚乱接住,烫得直摸耳垂。
407宿舍飘出股红烧牛肉面味,陈西端着搪瓷盆蹲在门口嗦面条:"宝哥!明早给你留俩糖三角!"上铺的杨时军探出半个身子,安全帽檐上还沾着车间里的铁屑。
王科宝拎着暖水瓶往水房冲,拖鞋踩在积水里啪嗒响。隔间里有人哼《甜蜜蜜》,跑调跑得亲妈都不认识。他扒着窗台往外看,赵嘉敏正在对面女寝楼下比划手势,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"三次!热水管够!"罗锦绣的尖叫从五楼阳台砸下来,惊飞了电线上的麻雀。王科宝笑着拧开水龙头,凉水浇在发烫的脸上,激得他打了个寒颤。陈西的鼾声穿透薄墙,跟水管漏水的滴答声较着劲。
后半夜起风了,晾在走廊的军装裤腿晃得像招魂幡。王科宝梦见自己骑着二八大杠在巷子里逃,车铃铛变成杰哥的铁棍,叮铃哐啷追着屁股跑。惊醒时发现是杨时军在磨牙,床板嘎吱嘎吱响得像要散架。
天蒙蒙亮,食堂蒸包子的香气顺着门缝钻进来。陈西顶着鸡窝头抢到第一笼馒头,手指烫得在耳垂上跳舞:"宝哥!酱豆腐管够!"杨时军往铝饭盒里码咸菜,萝卜条摆得跟军训似的整齐。
徐老师蹲在系办公楼前修自行车,车链子油蹭到中山装上。见王科宝过来,他推了推缠胶布的眼镜: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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