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科宝坐在油光发亮的八仙桌旁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青花瓷碗边缘。圆桌上堆满了酱色陶钵盛着的红烧肉、青椒炒螺蛳,蒸腾的热气混着白酒辛辣味直往鼻子里钻。赵嘉敏的胳膊肘突然碰了他一下,新裁的的确良衬衫袖口掠过他手腕,带着股清凉的薄荷皂香。
"要不咱们..."她压低声音,用筷子尖指了指角落里蒙着暗红绒布的小茶几。王科宝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发现那方寸之地竟比主桌还干净——许琅那几个发小划拳时甩出的花生壳和鱼刺,全落在他们面前的桌布上。
"师傅,各位叔叔,我和赵同学去旁边吃了啊。"王科宝捧着碗站起来时,膝盖撞到了桌腿。他顾不得疼,忙不迭往后退。老金正仰脖灌下第三盅黄酒,喉结在瘦削的脖颈上滚了滚,深褐色的酒液顺着下巴滴在洗得发白的劳动布工装上。
许琅叼着半截大前门,烟灰落在酱爆鳝段的汤汁里。他挥了挥夹烟的手,腕上老上海表的金属链子叮当作响:"改明儿弄个转盘桌,今儿委屈你俩小年轻了。"话音未落,对面戴鸭舌帽的胖子已经拍着桌子喊起"五魁首啊六六六",震得墙皮簌簌往下掉。
赵嘉敏往铝制饭盒里夹菜的动作很讲究,青瓷调羹贴着搪瓷盆边缘轻轻刮过,既不碰出声响,又能把汤汁都收进去。王科宝学着她的样子,却把糖醋排骨的芡汁溅到了白衬衫前襟。两人挪到窗边时,夏末的穿堂风正好掀起泛黄的的确良窗帘,露出玻璃上贴着的褪色窗花。
"连声东击西都用不着。"赵嘉敏用筷子尖戳了戳他的饭盒,眼角瞥向主桌那边此起彼伏的猜拳声。她今天把及腰的长发编成鱼骨辫,发梢系着淡紫色玻璃丝,随着说话的动作轻轻摇晃。
王科宝扒拉着饭粒,想起上周被灌下三碗女儿红的惨状,后颈又开始冒冷汗:"上回你不在,老金叔非说"不喝就是看不起工人阶级"。"他学老金沙哑的烟嗓学得惟妙惟肖,逗得赵嘉敏差点呛住。
茶几上的三五牌座钟指向两点时,老金已经解开第三个衬衫扣子。他翘着二郎腿斜靠在藤椅上,搪瓷缸里的黄酒见了底,正用筷子敲着碗沿唱《智取威虎山》。许琅和鸭舌帽为了"到底哪个厂子的车床更灵光"争得面红耳赤,最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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