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室里飘着铁观音的焦香,老潘摩挲着紫砂杯沿的手突然顿住。他军装领口露出的白衬衣领子挺括如新,袖口却沾着几点蓝墨水渍。王科宝看见窗棂外爬墙虎的嫩须在风里颤抖,忽然想起上周在图书馆翻到的《资本论》扉页也有类似的折痕。
"政府限价本意是让老百姓都能吃上饭。"王科宝把搪瓷杯往八仙桌上轻轻一磕,杯底碰着玻璃台板发出清脆的响。他注意到赵嘉敏垂着眼睫在剥花生,指甲盖大小的红皮花生米在她掌心滚来滚去,"可要是完全放开价格,市场自个儿就能调节供需,就像珠江涨潮退潮似的。"
老金用火柴梗剔着牙缝,旧藤椅在他身下咯吱作响。他脚边蜷着的小白猫忽然跃上桌,尾巴扫翻了装瓜子的搪瓷碟。许琅伸手接住滚落的碟子,腕上戴着的上海牌手表闪过一道银光:"这不就跟包产到户一个理儿?我老家表舅去年分到三亩水田,天不亮就扛着锄头下地,秋收时粮仓都堆冒尖了。"
赵嘉敏突然轻笑出声,指间捏着的花生皮像蝴蝶翅膀似的飘落。她今天穿的确良衬衫领口别着枚银质胸针,是朵含苞待放的白玉兰:"上个月我去番禺调研,供销社的咸鱼总断货,可自由市场的摊位上堆得跟小山似的——就是贵了两毛钱。"
老潘的茶杯停在半空,茶水表面浮着的茶梗打着旋儿。他军装左胸口袋别着两支钢笔,金笔帽在吊扇投下的光影里忽明忽暗:"科宝,听说你们要去广交会帮忙?"
"可不是嘛!"王科宝感觉后背汗湿的衬衫贴着藤椅靠背,"上礼拜接待西德客商,他们带来的便携式收音机只有巴掌大。"他用手比划着,腕骨撞到了装话梅的玻璃罐,"咱们厂的熊猫牌还跟砖头似的,搬得我胳膊酸。"
许琅突然拍了下大腿,震得桌上的茶具叮当响:"当年咱们造手榴弹那会儿..."话没说完就被老金用花生壳砸中额头,小白猫吓得窜到博古架上,碰倒了插着孔雀翎的钧瓷瓶。
"说正事呢!"老潘瞪了许琅一眼,转头时后颈的皱纹像年轮般深刻,"科宝你接着说。"
"我是想..."王科宝咽了口唾沫,喉结上下滚动,"要是能让厂子自己决定研发方向,就像...就像您当年带兵打仗,前沿阵地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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