搁在倪会长办公桌上。"
走廊里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,王科宝听见自己心跳快赶上挂钟摆速。徐老师从文件堆里抽出张油印通知单:"月底竞选,得拉票。"他食指在"副会长"三个字下划出道油墨印,"谭家那小子去年送选民橘子糖,被老卫记了小本本。"
窗外梧桐叶沙沙响,王科宝忽然想起赵嘉敏说谭嘉良往她琴盒里塞电影票的事。那天她正在练《梁祝》,琴弓差点戳到那小子鼻梁。
"做生意的事儿......"徐老师突然话锋一转,惊得王科宝手里钥匙串叮当响。老教授从书架顶层摸出本《晶体管原理》,书页间夹着张泛黄的粮票:"七五年我带学生去无线电厂实习,有个愣头青倒卖电阻器......"他拇指在书脊上蹭出条白痕,"现在还在劳改农场焊铁门呢。"
王科宝盯着粮票上模糊的"1975.10"字样,鼻尖飘过股陈年霉味。徐老师突然把书重重合上,惊飞了窗台上偷食的麻雀:"周六带你去二厂看绕线工,那些女工手上茧子比男同志还厚实!"
正午的蝉鸣炸得人脑仁疼。王科宝攥着学生会通知单往宿舍跑,路上撞见单芳抱着饭盒往教学楼窜。她军绿书包上别着崭新的团徽,在太阳底下反着刺眼的光。
"科宝哥!"单芳马尾辫甩得像拨浪鼓,"谭部长说晚上开会要穿白衬衫!"她裤脚沾着食堂泔水渍,塑料凉鞋啪嗒啪嗒踩碎满地树影。王科宝忽然想起上个月她误食苏联巧克力后上吐下泻的惨样,赶紧摸出颗薄荷糖塞过去。
阶梯教室的日光灯管滋滋响,江丰翘着二郎腿坐在讲台边啃烧饼。芝麻粒掉在"外联部"的胸牌上,被他用袖口胡乱抹去。王科宝猫腰钻进第三排,瞧见谭嘉良正给个梳麻花辫的女生看手相,那姑娘腕上的上海表反着冷光。
"科宝!这儿!"江丰突然嚎一嗓子,惊得粉笔灰簌簌落。王科宝硬着头皮往前排挪,胶鞋底蹭过水泥地发出刺耳声响。谭嘉良抬头时鼻孔翕动两下,活像嗅到肉味的鬣狗。
江丰身上飘来股松香味,指甲缝还沾着焊锡丝的银屑:"给你留的座儿。"他拍拍身旁掉漆的课桌椅,"倪会长最爱坐这位置,说能蹭到讲台的粉笔灰——知识分子就爱这味儿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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