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徐办公室的吊扇转得吱呀响,窗台上那盆绿萝的叶子跟着风直打颤。王科宝攥着录取通知书的手心沁出汗,瞧着徐老师用报纸折的扇子哗啦啦扇风。桌上那台熊猫牌座钟铛铛敲了十一下,震得搪瓷缸里半杯浓茶泛起涟漪。
"清大那边啊......"徐老师摘下老花镜往桌上一搁,镜腿磕在玻璃台板上的声响惊飞了窗外的麻雀,"他们教务处老周给我拍电报,非说要把你调剂过去。"他说着从抽屉里翻出沓盖红戳的文件,"瞧瞧,这函头还是用的国务院科教组的笺纸。"
王科宝瞥见文件末尾的日期戳,正是开学前三天。他忽然想起那天母亲在灶台前抹眼泪,说黄老师来家时拎着两包桃酥,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到正题。
徐老师从铁皮茶叶罐里捏了撮高碎,热水冲下去腾起股茉莉香:"咱系里那帮老教授可都急眼了,冯老临走前还攥着我的手......"他声音突然哽住,转手把搪瓷缸推给王科宝,"喝点,明前茶。"
杯壁上印着"先进工作者"的金字都褪成暗黄色。王科宝抿了口热茶,舌根泛起的苦味让他想起高考那天监考老师递的薄荷糖。徐老师突然拍案而起,震得墙上挂的无线电原理图簌簌抖动:"我直接给教育司的老同学挂长途,愣是把你档案截下来了!"
窗外飘来食堂炒辣椒的呛味儿,王科宝瞧着徐老师中山装领口洇出的汗渍,忽然发现他后脑勺有撮白头发倔强地支棱着。座钟的铜摆晃得人眼晕,他听见自己喉咙里冒出句:"系里助学金......"
"顶格!"徐老师啪地甩出张表格,钢笔水在"每月18元"那栏溅出个墨点,"清大能给的无非多两斤粮票,咱们把实验室钥匙都给你配了。"他说着从裤兜掏出串黄铜钥匙,叮铃哐啷往桌上一扔,"下个月广交会,带你见见世面。"
王科宝摩挲着钥匙齿口的毛刺,想起上礼拜在图书馆撞见谭嘉良往教务处跑。那小子腋下夹着个牛皮纸袋,看见他时故意把校徽往领口别了别。
"听说你想进学生会?"徐老师突然压低嗓门,像特务接头似的,"江丰那小子跟我透过口风,说你看得上外联部。"他手指在玻璃台板上敲出密码般的节奏,"推荐信我给你写好了,就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