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室吊扇转得吱呀响,王科宝从课桌肚里摸出叠得方正的信件。最上头那封盖着沪市邮戳,牛皮纸信封边角都磨得起毛了。他小拇指沿着火漆印的豁口轻轻一挑,两张泛黄的信笺纸飘出股油墨香。
"科宝啊——"李教授的字迹像被风吹乱的蜘蛛网,钢笔水在"物理项目组"几个字上洇出蓝斑,"上回托人捎给你的《高能物理综述》收到没?"王科宝想起半个月前传达室那包用《光明日报》裹着的资料,捆书的麻绳还打着海运特有的水手结。
窗外的蝉鸣突然炸响,惊得前排女生猛回头,马尾辫扫落他桌角的英雄墨水。信纸最后几行字被斜射进来的阳光照得发亮:"......麻省理工那边有个华裔教授牵头,公费名额给得痛快。你小子要是有心思,下月十五前给我回个电报。"
王科宝摸出钢笔在草稿纸上画了半页电路图,笔尖突然戳破纸面。实验室通风管的嗡嗡声仿佛还在耳边,昨儿个江丰举着电烙铁嚷嚷:"现在出去就是当二等公民!"焊锡丝的银光在日光灯下晃得人眼晕。
第二封信带着股雪花膏味儿,首都邮戳旁还印着半个口红印。顾晓然把"生物系"三个字写得张牙舞爪,信纸边角画着个小人拿手术刀捅青蛙:"......解剖课满屋子福尔马林味儿,熏得我三天吃不下卤煮。"王科宝噗嗤笑出声,惊得斜对角打盹的男生把《线性代数》摔在地上。
翻到第二页突然掉出张黑白照,照片里顾晓然顶着头刺猬似的短发,正趴在图书馆桌上抄笔记。阳光从她背后漫过来,在"清大图书馆"的铜牌上凝成个光斑。背面用圆珠笔潦草写着:"现在跟男生抢座位都理直气壮!"
信纸最末段提到张苏林时,钢笔划破了三层纸:"......他居然穿了件的确良衬衫,说话也不扯嗓子了。"王科宝眼前浮现出张家客厅那架走音的钢琴,去年夏天张苏林就是在那儿把《莫斯科郊外的晚上》弹成了杀鸡调。
第三封信鼓囊囊的差点撑破信封,丁宇的字迹像喝高了的螃蟹在爬。王科宝才抖开信纸就掉出把瓜子壳,里头还夹着张女同学集体照:"瞅见没?后排左三那个扎红头绳的,上礼拜给我织了双手套!"信纸边角沾着油渍,隐约能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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