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科宝踩着夕阳推开宿舍门,钥匙串在裤兜里叮当响。他反手把帆布书包甩到铁架床上,牛皮纸信封从没扣紧的袋口滑出来,哗啦啦散了一床。窗外的老槐树影子斜斜地爬在水泥地上,蝉鸣声混着楼下篮球场的拍球声涌进来。
他伸手抹了把额头的汗,军绿色电风扇在头顶慢悠悠转着,扇叶上结的蛛网跟着晃。塑料凉鞋甩到床底时碰倒了搪瓷脸盆,"咣当"一声惊醒了上铺睡午觉的杨时军。海南小伙迷瞪着眼探出头,军绿背心领口被汗洇出深色月牙:"宝哥回来啦?教务处又喊你去搬桌椅?"
"哪能呢,今儿领了新生的信件。"王科宝盘腿坐在床沿,手指在信封堆里拨拉。最底下那封贴着牡丹邮票的,边角都磨毛了,一看就是辗转多日才到。拆开时陈素娘的气息扑面而来——信纸是裁开的烟盒纸,钢笔水洇开的地方还沾着面粉屑。
"......你走第二天黄老师就来了,挎着个印"先进工作者"的帆布包,在咱家门槛上坐了小半天。"王科宝眼前浮现班主任佝偻着背数蚂蚁的模样,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袖口总别着回形针。信里说芦花鸡和狸花猫现在同吃一个食盆,前些天母鸡下蛋竟下到了猫窝里。
翻到王建设的信时他噗嗤笑出声。信纸是从账本上撕的,格子线间还写着"猪肉三斤半"。这位退伍老兵用红蓝铅笔写道:"听说你小子协助公安擒了歹人?好样的!到了省城莫要翘尾巴,给老子夹紧尾巴做人!"钢笔水在"公安"俩字上晕开团墨迹,想来写信时没少拍桌子。
最底下压着大妹用作业本纸叠的信封,拆开时掉出朵干枯的野菊花。小妹的字像蚯蚓爬:"丑妞会飞檐走壁啦!昨儿追着芦花鸡蹿上枣树,把三婶晾的裤衩都扯下来了......"信纸背面用蜡笔涂着只三脚猫,旁边歪歪扭扭写着"送给哥哥"。
当摸到那个薄如蝉翼的信封时,王科宝手指顿了顿。杜秀敏的字比从前工整许多,可"深城开发区"的"开"字还是少了一横。她说流水线上的工位要站十小时,但组长夸她焊电路板手稳;四十块工钱里要存二十,等攒够了就......
窗外的广播突然响起《运动员进行曲》,惊得信纸飘落在地。王科宝弯腰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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