捡，后颈忽然一凉——杨时军从上铺垂下湿毛巾："宝哥擦把脸，食堂快开饭了。"
大食堂的玻璃窗蒙着层油雾，酸笋味儿混着回锅肉的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。王科宝刚跨过门槛，就瞧见几个穿碎花裙的新生攥着饭票在打菜窗口前打转。穿蓝布衫的圆脸姑娘正跟打菜阿姨比划："阿婶，豉汁排骨要几多票？"
"王学长！"突然有人扯他衣角。转头看见个戴圆框眼镜的男生，运动服上印着"无城中学"，正是今早他帮着搬行李的新生。"这...这饭票咋用啊？"男生脸涨得通红，手里攥着叠饭菜票像捏着烫山芋。
王科宝领着他们在窗口前转悠，不锈钢餐盘反光照出他鼻尖的汗珠。穿的确良衬衫的学姐经过时轻笑："新生待遇就是好。"他假装没听见，教圆脸姑娘用粮票换米饭："二两票换平碗，四两票堆尖儿。"
等安顿好这群雏鸟，打菜队伍早排到门外了。胖阿姨的勺子敲得铁盆当当响："最后一份排骨！"前头穿回力鞋的男生突然转身："同学，要不你先？"王科宝愣神的工夫，勺子里颤巍巍的排骨已经落进他饭盆。
角落里，文元义正挥舞着鸡翅膀讲笑话，对面杨时军的红烧肉汤汁溅到"五讲四美"标语上。王科宝刚坐下，就听见隔壁桌几个老生嘀咕："那小子谁啊？化工系的？""无线电的，听说帮教务处逮过小偷......"
回宿舍的路上，暮色把晾衣绳上的白背心染成淡金色。水房里蒸汽缭绕，肥皂泡在地面汇成七彩的溪流。王科宝把脏衣服泡进印着红双喜的搪瓷盆，肥皂在手心搓出茉莉香味的泡沫。
"同学哪个系的？"炸雷般的嗓门惊得他手一抖。扭头看见个黑塔似的汉子，毛巾搭在古铜色肩膀上，水珠顺着腹肌往下淌。"无线电。"王科宝往旁边挪了挪，给对方腾出个水龙头。
汉子眼睛唰地亮了："会打篮球不？"见王科宝点头，湿漉漉的大手直接拍过来："黄有民，大三的！明天训练来不来？"力道震得王科宝手里的肥皂滑出去，在瓷砖地上溜出个弧线。
隔间里突然探出颗滴水的脑袋："老黄你又坑新生！"被称作小万子的男生顶着满头肥皂泡，"上回把机电系那小个子撞得三天没下床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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