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共汽车在积水的柏油路上颠簸摇晃,车窗玻璃被雨水冲刷得一片模糊,像蒙了层毛玻璃。王科宝把伞柄夹在膝盖中间,潮湿的帆布书包贴着后背洇出块汗印。售票员大姐扯着嗓子报站的声音穿过雨帘,带着岭南特有的黏糊尾音。
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划出扇形轨迹时,王科宝看见街边骑楼下蹲着个卖杨桃的老阿婆,竹筐里的果子沾着水珠,绿莹莹的像翡翠雕的。几个光脚孩童举着芭蕉叶在雨里疯跑,啪嗒啪嗒踩得水花四溅,惊得路边觅食的麻鸭扑棱着翅膀钻进巷子。
等车开到工学院站台,天已经擦黑了。路灯在雨雾里晕开昏黄的光圈,站台广告栏上贴着褪色的"五讲四美"宣传画。王科宝收起折伞甩了甩水,瞥见后门那个穿碎花衬衣的姑娘正踮着脚往人群外挤,辫梢上的塑料蝴蝶结在暮色里一闪就不见了。
宿舍走廊里飘着煤油炉炒菜的香气,王科宝把滴水的伞撑在门后,帆布鞋在水泥地上踩出湿漉漉的脚印。他从木箱底翻出印着红双喜的搪瓷饭盆,饭票夹里还夹着张粮票,边角都磨得起毛了。热水瓶拎起来轻飘飘的,铝制外壳磕了个小坑。
食堂窗口排着长队,白炽灯管下飞舞着细小的蠓虫。王科宝端着铝制饭盒在窗口排了十分钟队,要了份清炒菜心和二两米饭。转身时瞥见墙角站着个穿褪色劳动布衣服的男生,正握着竹扫帚清扫地上的菜叶,乱糟糟的头发盖住半边脸,裤脚还沾着泥点。
刚在靠窗的角落坐下,就听见周海富的大嗓门从楼梯口炸响:"饿死老子了!师傅多给浇勺肉汁啊!"他三步并作两步窜到窗口,蓝布衫后襟湿了大片,裤腿卷到膝盖上面,露出结着血痂的伤口。
"你个没良心的,吃饭也不喊我!"周海富一屁股坐在对面长凳上,铁皮饭盒哐当砸在桌上。他扒拉着茄汁黄豆拌饭,突然龇牙咧嘴地倒抽冷气:"下午打球摔的,那破场地滑得跟抹了油似的。"
王科宝用筷子尖戳了戳他膝盖上结痂的伤口:"你这得抹点紫药水,别感染了。"窗外的雨又淅淅沥沥下起来,食堂房顶的铁皮被雨点砸得噼啪响。
"要我说咱们搞个对讲机多好,省得天天跑腿传话。"王科宝舀了勺飘着油花的白菜汤。周海富的筷子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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