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大亮,王科宝踩着大姐送的回力鞋出了宿舍楼。鞋底橡胶味儿混着清晨的露水气,在鼻腔里打了个转。东湖边的石板路还泛着潮气,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,照得湖面银鳞似的波纹忽闪忽闪。青蛙在芦苇丛里此起彼伏地呱噪,知了还没睡醒,倒是有几只早起的麻雀扑棱棱掠过水面,翅膀尖儿沾了水珠子,在路灯底下亮晶晶的。
他沿着湖岸慢跑,胶底鞋踩在青石板上"嗒嗒"响,像给这晨曲打着拍子。绕过望湖亭时,惊起只夜鹭,灰扑扑的影子掠过水面,在晨雾里划出道弧线。往西跑到两湖交界处,柏油马路开始热闹起来,运煤的板车轱辘碾过坑洼,叮铃哐啷响成一片。西湖边上那家小饭馆已经亮起灯,蒸笼摞得比人还高,白气顺着竹篾缝往外冒,裹着虾饺的鲜香往人鼻孔里钻。
刚要拐上主路,东边天际突然炸开片胭脂红。王科宝刹住脚步,仰头望着云霞在天幕上晕染。这时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,一扭头,隔着二十来步远有个穿月白运动衫的姑娘正在晨跑。马尾辫随着步子左右晃荡,发梢扫过后颈,白毛巾在锁骨间飘成朵云。她跑得不算快,但步幅均匀得像钟摆,运动短裤下的小腿绷出流畅的弧线,沾了露水的皮肤泛着珍珠似的光。
王科宝起了争胜心,脚底加了把劲。回力鞋刚在石板路上磨得发烫,突然右脚底"哧啦"一声,凉飕飕的夜风直往脚心钻。他踉跄着往前扑了两步,低头看时,鞋底和鞋帮已经分了家,前半截胶底耷拉着,活像条吐信的蛇。身后传来"扑哧"轻笑,那姑娘马尾辫一甩超了过去,运动鞋在柏油路上敲出串轻快的鼓点。
朝霞愈发浓艳,王科宝提着破鞋往宿舍挪。早起买菜的大妈挎着竹篮经过,盯着他光脚板直咂嘴:"后生仔要勤力啵,鞋都跑烂咯。"路过垃圾箱时,他赌气把两只鞋扔进去,鞋头在铁皮桶沿上磕出闷响——这鞋底早被大姐穿得磨平了纹路,难怪经不起折腾。
回到二楼宿舍,走廊里飘着煤油炉煎蛋的焦香。王科宝拎着热水瓶去水房,推门撞见个鸡窝头的男生正眯着眼刷牙。这人汗衫领口破了道口子,裤脚还沾着泥点子,捧水洗脸时溅得镜子上全是水珠。等王科宝拧开热水瓶倒水,那男生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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