散落着几根长发。他接水时瞥见镜中自己蓬乱的头发,确实该理了。
回到宿舍时陈宿管正往门后挂扫帚,竹枝梢头还粘着团棉絮。"晚上锁好门窗。"他指着气窗上破损的纱网,"上周四楼丢过饭票。"临走前又塞来半截蜡烛,"月底常停电,备着点。"
王科宝归置完行李,掏出笔记本记账。粮票要用橡皮筋分捆,全国粮票和本地粮票不能混放。抽屉锁扣有些滞涩,钥匙转到底时会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他把备用钥匙塞进袜筒,忽然听见胃袋发出响亮的咕噜声。
校门口的煲仔饭摊飘来焦香,老板娘正用火钳捅煤炉。王科宝挑了个靠风扇的位置坐下,塑料凳面还留着上一位食客的汗渍。穿海魂衫的男生在隔壁桌刮锅巴,不锈钢调羹划拉砂锅底的声响听得人牙酸。
"腊肠饭加猪肺汤!"王科宝话音刚落,就见斜对角坐着个穿紫色连衣裙的姑娘。她低头喝汤时马尾辫扫到桌沿,发梢沾了滴酱油。风扇把她的汗味和茉莉雪花膏的香气搅在一起,混成股奇特的暖香。
老板娘端砂锅时小指翘得老高,虎口处有道烫伤的疤。淋酱油的动作行云流水,深褐色的液体在锅底绘出放射状花纹。王科宝咬下块锅巴,米香混着焦脆在齿间炸开。抬头时正撞上紫裙姑娘的目光,她慌忙低头,耳尖泛起薄红。
斜刺里突然插进个油头粉面的男生,白皮鞋尖不偏不倚踩住王科宝的帆布鞋。"靓女,请你饮汽水啊?"他说话时故意晃了晃腕上的镀金表,表盘反光晃得人睁不开眼。同行的瘦高个倚在门框上吹口哨,烟味顺着风飘进来。
紫裙姑娘攥紧调羹,指甲盖抵得发白。王科宝看见她喉结动了动,突然端起砂锅往自己这边挪了半尺。腊肠的油脂滴在桌面,凝成颗琥珀色的珠子。油头男生脸色变了变,抬脚要踹凳子,却被老板娘的火钳拦住去路。
"后生仔,你的汤要凉了。"老板娘把汽水瓶往案板上一墩,玻璃与木板相撞的闷响惊飞了门外觅食的麻雀。紫裙姑娘趁机起身,草帽边缘扫翻酱油瓶,深褐色的液体在桌面漫延成诡异的河网。
王科宝扒完最后一口饭,发现锅底粘着片腊肠,形状恰似弯月。起身结账时粮票被汗浸得发软,老板娘找零的硬币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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