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科宝低头瞅了眼腕表,金属表带被日头晒得发烫。指针刚蹭过十点,他伸手揉了揉空瘪的胃袋,隔着的确良衬衫能摸到肋骨凸起的形状。校门口那棵老榕树的影子缩成团墨渍,知了在树冠里扯着嗓子嚎,声浪震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他加快脚步往校园里走,橡胶鞋底碾过柏油路面发出黏腻的声响。右手边突然冒出栋灰扑扑的苏式建筑,米黄色墙皮上爬满爬山虎,二楼窗框的绿漆剥落成斑驳的鳞片。门口立着块刷白漆的木牌,"新生报到处"五个红漆字被晒得褪了色,箭头指的方向残留着几道雨水冲刷的灰痕。
顺着箭头拐进林荫道,蝉鸣声被茂密的樟树滤得发闷。体育馆的玻璃门紧闭着,横幅上"热烈欢迎新生"的金粉字在阳光下反着光,边角被风吹得卷起来,像条蔫头耷脑的红鲤鱼。王科宝伸手碰了碰门把手,铁质的部件烫得他缩回手指,指腹沾了层薄灰。
"同学,你是来报到的伐?"带着江浙口音的普通话从身后传来。王科宝转身看见个穿白衬衫的中年人,袖口规规矩矩挽到手肘,深蓝直筒裤的裤线笔直得能裁纸。那人腋下夹着牛皮纸文件袋,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,镜片被太阳照出两圈光晕。
"老师好!"王科宝赶紧解释,"我是无线电系新生,来得太早了......"
"普通话蛮标准嘛!"中年人推了推眼镜,镜链在颈间晃出细碎银光,"我姓徐,你叫我徐老师就行。"他说话时习惯性用食指敲打文件袋,指甲盖上有块月牙形的白斑。
穿过种满夹竹桃的花坛时,徐老师突然刹住脚步。王科宝差点撞上他后背,这才发现花坛边蹲着只三花猫,正歪头舔爪子。"老熟人了。"徐老师从裤兜摸出块水果糖,糖纸在水泥地上折射出七彩光晕,"去年校庆偷吃餐台鱼生的就是它。"
办公楼走廊飘着油墨味,墙根堆着捆捆新教材。徐老师叩开第三间办公室的木门,门轴吱呀声中探出张圆润的脸。"老罗!给你们系捡到宝了!"徐老师扬了扬文件袋,惊得窗台上打盹的虎皮猫弓背跳开。
罗老师从铁皮文件柜后头直起腰,的确良衬衫后背洇着汗渍。他接过通知书时眼镜滑到鼻尖,露出双精明的三角眼:"王科宝?这不就是上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