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是他在场,肯定得马上接一句:"这味儿能把人熏晕过去!"
可这会儿常飞只能瞪着铜铃似的眼珠子干生气,王科宝倒像是没瞧见似的,自顾自把脸扭向窗外。车厢里飘着汗酸味儿混合着霉味的空气,头顶的老式电扇吱呀作响,吹得他额前碎发一颤一颤的。
约莫过了半盏茶功夫,乔老二风风火火地从过道挤回来,手里高高举着个油纸包,油渍在纸面上晕出几朵黄花儿。"嘿!科宝,小尼,还有大姐,今儿算你们有口福!"他咧着嘴笑,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,手腕一抖把油纸包抖开,顿时冒起缕缕白气,"刚出锅的水煎包,羊城老字号,瞧瞧这焦黄底儿!"
王科宝的肚子应景地叫唤起来。他伸手捏起一个,包子还带着余温,指尖沾了层亮晶晶的油花。一口咬下去,焦脆的外皮"咔嚓"裂开,滚烫的肉汁溅在舌头上,烫得他直哈气。肉馅儿裹着葱香,混着发面特有的麦香,在车厢浑浊的空气里格外勾人。
"谢...谢谢乔哥。"王科宝嘴里含着包子,说话含混不清。眼角余光瞥见常飞正往这边偷瞄,喉结上下滑动着咽口水,他故意把咀嚼声放得更响了些。
"哐当"一声,常飞踹了脚底下的铝皮水壶,空壶骨碌碌滚到过道上。"你他娘的是不是没长脑子?"他突然冲着缩在角落的谢姐吼,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,"存的水呢?老子嗓子眼儿都冒烟了!"话音未落,他猛地推了把谢姐单薄的肩膀。
谢姐踉跄着倒退两步,后腰撞在车窗沿上发出闷响。她垂着头,枯黄的头发遮住半边脸,手指紧紧攥着褪色的碎花衬衫下摆。阳光从车窗外斜射进来,照得她发梢间的银丝一闪一闪的。
"没本事的男人才拿婆娘撒气。"王科宝慢条斯理擦着手上的油,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。乔老二立刻接茬:"要我说啊,一个字儿——怂!"他伸出两根手指比划,"不对,是俩字儿——怂包!"
两人相视一笑,角落里突然响起蹩脚的普通话:"我阿爸...阿爸从不打岚姐。"尼憋红了脸,手指绞着麻袋的边角。岚用方言嘀咕了几句,眼刀子剜得常飞脸上火辣辣的。
常飞"呸"地吐了口唾沫,踩着中铺栏杆爬上去,三个鼓囊囊的行李袋重重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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