矿,入冬就抢这玩意儿,得拿批条——"手指在信封上比划了个盖章的动作。
写信写到第三页,钢笔水突然断了。王科宝甩了甩笔,蓝墨水溅在袁强的确良裤腿上。袁强浑不在意,从枕头底下摸出个铁皮盒,里头装着印"奖"字的信笺:"用这个!去年俺们村评先进发的。"
肥皂味混着水汽从走廊飘进来。袁强扒着门框喊:"搓澡去!"他那个印着牡丹花的搪瓷盆里,毛巾底下鼓着个方方正正的轮廓——准是藏钱的布袋。王科宝把帆布包倒扣在脸盆里,拉链头正好卡住盆沿。
澡堂里白雾缭绕,袁强后背的蛇纹身在蒸汽里若隐若现。他搓澡的劲道大,丝瓜瓤在背上刮出红道子,嘴里还哼着梆子戏。王科宝冲完凉出来,看见袁强正往胳肢窝抹蛤蜊油,铁皮盒子上的美人头都磨花了。
夜风裹着炒面香从窗户钻进来。袁强嚼着枣子,枣核在搪瓷缸里叮当响:"等俺家小子考上大学,就把户口迁到省城。"他说起大儿子模拟考全县第三,嘴角沾着枣皮,"就是英语瘸腿,总把"革命"拼成"饿狼"。"
王科宝瞄了眼怀表,表盘反光里映出袁强泛红的脸膛。这位自称33岁的汉子,眼角的皱纹深得能夹住枣核。"袁叔,罐头生意能做多久?"话一出口就后悔了。袁强却来了精神,掏出个皱巴巴的笔记本,上面用圆珠笔画着歪扭的路线图。
"开春跑广交会,见着香港客商啦!"袁强指着本子上的"TANG"字,"人家说这叫"糖水橘子",铁皮罐子要印洋文。"他说得唾沫横飞,八字眉跟着手势上下跳动。窗外的霓虹灯忽然转成绿色,照得他活像庙里的金刚罗汉。
王科宝整理背包时,袁强硬塞进来两包枣子。报纸裹着的枣子从帆布包缝隙往外漏,袁强扯了段麻绳捆住包口:"带着路上吃!"他指甲缝里的枣汁把麻绳染成了褐色。
夜渐深,袁强的呼噜打得地动山摇。王科宝摸出棉花塞耳朵,听见楼下面馆招幌被风吹得"哗啦"响。袁强突然在梦里喊了句"批条盖红章",翻身时床板"咔嚓"裂了道缝。
天没亮袁强就起了,化肥袋子摩擦地板发出"沙沙"声。他把扁担头包上破布,轻手轻脚挪门闩。王科宝装睡眯着眼,看见袁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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