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轴"吱呀"一声响,王科宝拎着网兜暖壶进屋时,正撞见胖子背对着门套汗衫。后脖颈上叠着三层肉褶,汗衫下摆卡在腰窝处,露出半截青花蛇纹身。胖子转身时床板"嘎吱"惨叫,王科宝瞧见他头顶那撮头发用红头绳扎成冲天辫,活像年画里的招财童子。
"俺叫袁强!"胖子嗓门震得窗玻璃嗡嗡响,八字眉随着笑容挤成倒写的"八"字。他脚边两个化肥袋子敞着口,干枣香气混着麻袋霉味直冲鼻腔。扁担斜靠在墙根,竹片被货物压出两道深褐色的凹痕。
王科宝反手带上门,老式铜锁"咔嗒"咬合。角落里的华生牌电扇摇头晃脑,扇叶上结着蛛网。他走到靠窗的床铺前,帆布包拉链上拴着的铜哨子还在晃悠——这是今早新买的,防小偷用的。
信纸铺在掉漆的写字台上,王科宝刚写了个"娘"字,袁强就凑过来,汗酸味裹着枣香扑面而来。"这字儿真俊!"他伸出萝卜粗的食指,指甲缝里嵌着枣树皮碎屑,"跟供销社挂的奖状似的。"
钢笔尖在纸上洇出个墨点。王科宝索性搁笔转身:"袁哥打哪来?"话音未落,袁强已经蹿到门口,化肥袋子哗啦作响。他抓了两把枣子过来,枣皮油亮得能照见人影。
"尝尝!"袁强捏起颗枣在裤腿上蹭了蹭,"咔哧"咬出脆响,枣核"啪"地吐进搪瓷痰盂里。王科宝拣了颗小的,甜味在舌尖炸开,果肉紧实得像是糖腌过。
"枣桩的?"王科宝瞄了眼麻袋上模糊的"鲁西"红戳,"走铁路来的?"他记得那地方连条像样的公路都没有。袁强闻言乐了,八字眉飞得要跳出额头:"俺包了节闷罐车!枣子堆得能埋人,车皮费这个数——"他伸出三根香肠似的手指,指甲盖还沾着枣汁。
窗外的霓虹灯突然亮起来,对面面馆的幌子在暮色中招摇。袁强说起煤矿的运煤车彻夜轰鸣,震得枣树直掉果。"去年腊月,运煤车跟拉枣的撞上,好家伙!铁轨上全是黑煤块掺着红枣,跟糖葫芦似的。"他说到兴起,唾沫星子溅到信纸上。
王科宝摸出怀表看时间,表链在台灯下泛着铜光。袁强突然压低嗓门:"要说挣钱,还得是罐头。"他从裤兜掏出个铁皮罐头,商标被蹭得只剩"胜利"俩字,"北边那些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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