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恋》摔的，可那分明是烟头烫的圆印子。
话到嘴边又咽回去，银勺"当啷"掉进汤碗，溅起的罗宋汤惊得邻桌老先生从《新民晚报》后探头。服务员及时端来焦糖冰糕解围，颤巍巍的甜点上缀着糖渍樱桃。顾晓然舀起一勺递过来，杏仁香混朗姆酒味在舌尖炸开："上月继母锁了钢琴房，说姑娘家读太多书没用。"她压低嗓音，"我半夜把留声机搬上阁楼听邓丽君，结果张苏林他爸带街道主任来查靡靡之音。"
旋转门"哗啦"响动，抱保温箱的圆脸少年蹿进来："光明牌冰砖要伐？"顾晓然抓起餐刀作势要扔，少年嬉笑着逃出门，箱盖弹开甩出化了一半的盐水棒冰。王科宝瞥见马路对面梧桐树下，张苏林的白衬衫衣角翻飞，车把上系的红绳穗子还是去年校庆时顾晓然编的。
结完账推车出来，链条"咔嗒咔嗒"打着拍子。顾晓然突然在弄堂口刹住脚，细长手指夹着飞马烟："去年中秋我在防空洞后墙根听见，他爸跟我爸谈生意。"火柴划亮的刹那，她颤抖的指尖映出眼底水光，"说只要定亲，就能拿到文化局的批条。"穿堂风掠过青砖墙，惊飞瓦楞上的灰鸽子，卖栀子花的老太挎着竹篮经过，白花瓣落进她乌黑的发间。
王科宝望着工人文化剧场贴满海报的砖墙，《于无声处》的演出公告墨迹未干。售票窗口排着穿的确良衬衫的文艺青年，有个戴眼镜的正在和同伴争论布莱希特戏剧理论。顾晓然买好票拽他往二楼跑，木楼梯吱呀作响，墙皮剥落处露出赭红色的老砖。
剧场穹顶的吸音棉像团凝固的云，顾晓然的高跟踩在红丝绒地毯上闷闷作响。她突然拽着他往消防通道钻，安全出口的绿光把两人影子投在斑驳的墙皮上。通风管传来《夜来香》的旋律，混着后台飘来的鸭蛋粉香。王科宝想起防空洞里那床潮乎乎的军毯，那年夏天排《雷雨》，张苏林总把周萍的台词念得支离破碎。
散场时外滩已亮起路灯，江风裹着货轮的汽笛声扑面而来。顾晓然指着对岸尚未成形的陆家嘴："等东方明珠建起来，这儿夜景才叫漂亮。"她突然小跑向拍照亭，草帽被风吹落，发丝拂过王科宝鼻尖痒痒的。摄影师调整着老式座机，镁光灯"砰"地炸亮，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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