间定格两人身后泛着月光的黄浦江。
骑回南京路时夜市正热闹，霓虹灯管在暮色里滋啦作响。卖梨膏糖的驼背老头推车经过，铜铃铛叮叮当当。顾晓然突然刹住车，细高跟碾过半片梧桐叶："带你去个地方。"她拐进条幽暗的弄堂，斑驳的砖墙上爬满凌霄花。阁楼老虎窗透出昏黄的光，积灰的留声机旁堆着撕碎的婚书，樟木箱里大红织锦缎旗袍上，金线绣的并蒂莲已经发黑。
"我妈的嫁衣。"顾晓然指尖抚过起球的缎面，"他们说要改给我穿。"王科宝摸到袖口暗袋里的硬物——泛黄照片上穿学生装的少女站在圣约翰大学门前，背面洇了水渍的钢笔字："1947年秋，与婉卿摄于霞飞路87号。"楼下突然响起拍门声，继母尖利的沪骂穿透木板。两人翻出老虎窗时，隔壁阳台晾着的床单正巧罩住追来的张苏林表弟。
瘫坐在静安寺残破的门楼前，野草从青砖缝里钻出来搔着脚踝。顾晓然用口红在皱巴巴的冰糕纸上写字："帮我寄给霞飞路87号。"地址栏却空着。暮色里，两个影子叠在"大众剧场"褪色的海报上，越拉越长，终于融进上海滩的万家灯火。远处传来海关钟楼的报时声，混着苏州河上的汽笛，悠悠荡荡飘向正在苏醒的陆家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