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科宝眯着眼打量眼前热闹的街景,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弧度。柏油马路被七月的太阳晒得发软,骑自行车时总感觉轮胎要陷进去。他伸手抹了把额头的汗珠,衬衫后背早就洇湿一大片。这年头大城市户口金贵得很,虽说眼前的申海还没建起后世那些摩天大楼,连东方明珠塔都还只是图纸上的构想,但光看南京路上的人潮就够震撼了——穿的确良衬衫的时髦青年、挎菜篮子的阿婆、蹬三轮的车夫,还有两个金发碧眼的老外踩着旱冰鞋从街角溜过,轮子碾过地面的"骨碌"声混着蝉鸣格外清脆。
"看路!"后座的顾晓然突然揪住他衬衫下摆,细高跟重重跺了下弹簧座。王科宝慌忙捏闸,车轮险险避开横穿马路的黄鱼车。车斗里青皮西瓜滚落两个,在柏油路上炸开红瓤,惹得卖凉茶的老头举着铜勺追出来骂街。顾晓然笑得前仰后合,珍珠耳坠在颈边乱晃:"去年在静安公园,张苏林追着我念普希金的情诗,害我连人带包栽进荷花池!"她边说边掏出蓝格子手帕扇风,茉莉香混着汗味直往王科宝鼻子里钻。
拐上西藏南路时,老弄堂飘来的煤球炉烟呛得人睁不开眼。顾晓然突然指着远处冒尖的红砖烟囱:"瞧见没?那儿原先叫东海咖啡馆,老板是个犹太老头。"她腕上的银镯叮当作响,"小时候我常溜进去偷吃拿破仑蛋糕,有次被服务生追着跑了半条霞飞路。"暮色给她的侧脸镀了层金边,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影子。
王科宝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,街角那栋西式建筑挂着"东海饭店"的铜招牌。旋转门里飘出咖啡香,穿布拉吉的服务员正往玻璃橱窗摆栗子蛋糕模型。他支好自行车时,车铃铛的铜舌还在微微打颤。顾晓然拽着他往靠窗的卡座钻,红格子桌布上留着前客人的咖啡渍,服务生麻利地擦着台面说:"清咖一毛八,奶咖两毛三。"
"尝尝现磨的!"顾晓然搅着橘子汽水里的冰块,"上回给你喝的陈年咖啡都潮了。"铝盘里的烙蛤蜊滋滋冒泡,白葡萄酒混蒜香冲开暑气。窗外突然传来"冰棍~赤豆棒冰"的叫卖,穿海魂衫的少年支着二八杠自行车,后座保温箱滴着水。王科宝注意到她银镯滑到手肘,露出浅粉色疤痕——去年她说翻墙看《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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