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科宝冲叶英红露出腼腆的笑容,手指不自觉摩挲着帆布书包的背带。夕阳穿过晾衣绳上的蓝布床单,在叶英红鬓角染出几缕金丝。她弯腰把搪瓷盆搁在井台边,水珠顺着皴裂的指尖滴落,在青砖地上洇出深色斑点。"钥匙收好嘞。"她摸出串在红绳上的铜钥匙,绳结处还系着颗褪色的玻璃珠,"灶披间有铜吊,夜里要冲热水袋就自己灌。"
弄堂口飘来栀子花香时,牟锦山正被戴前进帽的老邻居拦住寒暄。顾晓然拽着王科宝的袖口往墙角缩,白球鞋尖蹭着墙根的青苔。"我叔原先住虹口的,"她压低声音,"后来厂里分房才搬来这儿。"话音未落,二楼窗台突然泼下盆洗菜水,惊得两人跳开半步。竹竿上的的确良衬衫滴着水,在暮色里晃成一片蓝影子。
汤团店的玻璃蒙着雾气,能瞧见师傅把糯米团子摔在案板上的架势。牟锦山推门时铜铃铛"叮当"响,穿海魂衫的跑堂小哥正托着木盘穿梭。"黑洋酥要流沙的!"顾晓然鼻尖抵着玻璃橱窗,呵出的白雾遮住了操作台上翻飞的擀面杖。牟锦山掏手帕擦眼镜,镜片上映着价目表褪色的红纸:"再来份荠菜鲜肉,酒酿圆子也盛碗。"
角落方桌腿垫着旧报纸,顾晓然用纸巾擦桌沿的油渍。暗红漆面映出三张面孔,王科宝注意到牟锦山右眉有道细疤,藏在皱纹里像截断了的琴弦。穿白围裙的阿姨端来青花碗,汤团在糖水里沉浮,桂花碎金似的漂着。"当心烫嘴。"牟锦山舀起个汤团吹气,镜片蒙上白雾。黑芝麻混着猪油熬的馅儿涌出来,顾晓然忙用瓷勺去接,金黄的流沙顺着勺沿滴在蓝格裙上。
隔壁桌穿喇叭裤的小青年吹起口哨,被他妈用筷子敲了手背:"看啥西洋镜!"王科宝的荠菜肉馅汤团咬开冒着热气,肉汁浸得糯米皮泛黄。他学着往糖水里添桂花酱,忽然听见银镯子磕桌沿的脆响——顾晓然腕间的银镯勾住了木刺,晃出截月牙形的浅疤。
暮色漫过八仙桥时,山林大红肠的玻璃柜前排起队。牟锦山踮脚张望,柜台顶吊着的风铃叮咚响。"要两根!"他敲着玻璃喊,售货员掀开油纸包,肠衣在灯光下泛着玛瑙红。顾晓然突然抽了抽鼻子,王科宝顺着她视线望去——弄堂深处支着糖炒栗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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