摊,铁砂在锅里"沙沙"翻滚。
文德里的路灯亮起来,竹床阵沿着墙根排开。穿花睡裤的阿姨捧着搪瓷碗,黄鱼汤的鲜香混着花露水味飘散。王科宝踩到松动的青石板,泥水溅上裤脚时,顾晓然正踮脚摘墙头垂下的紫藤花。"这原先叫霞飞坊,"她指尖沾了花粉,"四七年我外公在这开过绸缎庄......"
天井里的铜吊咕嘟冒泡,叶英红留下的塑料拖鞋还带着余温。王科宝擦着湿发推开老虎窗,月光正巧落在五斗橱的老相框上——穿列宁装的女人抱着穿开裆裤的娃娃,背景里霞飞路的有轨电车只剩半截车头。弄堂深处传来沪剧调子,野猫绿莹莹的眼睛在晒台杂物堆里闪烁。
晾衣绳上的白衬衫滴着水,王科宝翻开笔记本时,钢笔水在稿纸上洇出蓝痕。书架最底层压着本卷边的《上海的早晨》,书脊贴着市图书馆的标签。他咬了口大红肠,肉粒在齿间迸开,蒜香混着淡淡的烟熏味。野猫突然窜上窗台,琥珀色的瞳孔在黑暗里收缩成线。
后半夜起了风,晒台上的搪瓷脸盆"咣当"翻倒。王科宝迷迷糊糊听见煤球炉封火的叮当声,还有谁家收音机漏出的《蔷薇处处开》。月光移到了五斗橱的铜锁上,照着锁孔里塞着的半截火柴梗——怕是哪个顽童的恶作剧。
晨光染红晒台时,自行车铃惊醒了浅眠的王科宝。顾晓然的白衬衫扎在藏青百褶裙里,车把上挂着装满粢饭团的竹篮。"快!"她单脚支地,"去晚了好位子都让旅游团占啦!"晨风掀起她别在衣领的茉莉花,露水正巧滴在王科宝手背上。
穿过飘着煤烟味的弄堂,早点摊的油锅"滋啦"作响。穿劳动布工作服的汉子们蹲在墙角吃大饼油条,豆浆碗在青砖地上摆成一排。顾晓然突然刹车,车轱辘碾过片梧桐叶:"喏,这就是昨天说的菜市场。"
水产摊的玻璃缸腾着白雾,螃蟹在碎冰堆里吐泡泡。穿胶皮围裙的鱼贩子正给主顾剖黄鱼,银亮的鳞片粘在案板上像撒了把星星。顾晓然凑近看篓子里扭动的黄鳝,突然往后一跳撞进王科宝怀里。"当心溅血!"卖鸡鸭的摊主笑着扬了扬刀,铁笼里的芦花鸡扑棱翅膀,绒毛混着晨光在空气里打旋。
转过酱园飘着腐乳香的拐角,绿漆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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