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......"
暮色漫过海关大楼时,他们蹲在防汛墙边啃葱油饼。江风掀起顾晓然的刘海,露出额角淡褐色胎记,形状像片梧桐叶。货轮探照灯扫过水面,惊飞觅食的江鸥。王科宝忽然想起什么,从兜里摸出个东西:"你的耳坠。"
顾晓然接过来对着夕阳看,水钻折射出七彩光晕:"城隍庙买的,五毛钱一对。"她忽然指向对岸:"等那边竖起电视塔,带你爬上去看烟花。"渡轮汽笛吞没了尾音,江面浮起零星的渔火。
回程电车挤得像沙丁鱼罐头,王科宝的手肘蹭到顾晓然的银镯子。售票员摇着铜铃喊"买票嘞",穿喇叭裤的小青年偷摸姑娘的麻花辫。顾晓然突然拽他衣角:"下站!"车门打开的刹那,两人跌进飘着桂花香的夜色里。
弄堂口的烟纸店亮着灯,叶红英正在给最后一位顾客打酱油。见他们回来,她从柜台底下摸出油纸包:"鲜肉月饼,留的。"王科宝咬开酥皮时,油星溅到笔记本上,正巧落在"沪上见闻"的标题旁。
阁楼的老虎窗漏进星光,王科宝趴在桌上补日记。钢笔尖突然不出水,甩了甩竟在墙纸上溅出串蓝点。叶红英养的狸花猫跳上窗台,绿眼睛盯着咬剩的月饼屑。远处传来教堂钟声,惊得猫儿叼起食物窜进夜色,爪印在积灰的窗台画了朵梅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