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汗浸得发软。
王科宝手指头直打颤,撕开封口时差点扯坏里头的通知书。大红纸张上烫金校徽亮得晃眼,"羊城大学"四个字像是要在纸上跳起舞来。附带的注意事项上写着棉被褥子都归学校管,外省学生还能领搪瓷脸盆和暖水壶。
"春生哥,这得请你吃顿好的!"王科宝把通知书贴在胸口,纸上的油墨味混着汗味往鼻子里钻。春生摆摆手,从邮包又掏出三本杂志:"《故事会》给你留了版面,《武林》那帮人怕是得捶胸顿足喽!"
日头偏西时,王科宝揣着汇款单往邮局赶。柏油马路晒得发软,胶鞋底踩上去黏糊糊的。街角卖冰棍的老汉推着刷白漆的木箱子,棉被底下露出半截红纸,写着"三分一支"。几个光屁股小孩蹲在阴沟边玩玻璃弹珠,弹珠滚到王科宝脚边,在阳光底下亮得像颗小太阳。
邮局柜台上的电风扇转得吱呀响,营业员戴着套袖打算盘。王科宝把汇款单递过去,瞅见玻璃板底下压着的月份牌——1982年8月3日,立秋还有五天。厚厚一沓钞票捏在手里,带着油墨特有的涩味。
"同志,再来张电报纸。"王科宝舔了舔钢笔尖,在绿色格子纸上工工整整写下:"已录取,十八日启程"。墨水在纸上慢慢洇开,变成只振翅欲飞的蝴蝶。
回家路上拐进西大街,学校铁门关得严实。王科宝扒着门缝往里瞧,保安四仰八叉躺在藤椅上打呼噜,旧报纸盖着脸。门轴锈得厉害,推开时"吱扭"一声惊得保安蹦起来,报纸哗啦啦掉在地上。
"李记者寄的照片到了没?"王科宝踮脚往收发室桌上瞅。保安抹了把哈喇子,从抽屉深处摸出个鼓囊囊的牛皮纸袋:"省城来的挂号信,盖着加急戳呢!"
照片滑出来时带着油墨香,最上头那张是顾晓然在教室窗边的侧影。阳光把她的白衬衫照得透亮,马尾辫梢沾着金粉似的。王科宝手指头在照片边角摩挲,突然瞥见底下压着个浅蓝信封——申海市寄来的,收件人那栏钢笔字秀气得像是绣上去的。
巷子深处的老槐树投下大片阴凉,顾晓然家院门上爬满紫藤。王科宝叩门时听见里头叮叮咚咚的钢琴声,像是山泉水撞在鹅卵石上。木门开条缝,露出顾晓然睡裙的鹅黄色裙摆,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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