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科宝把毛巾往铁丝绳上一甩,水珠子溅到水泥地上滋滋作响。他光着膀子瘫在竹席上,电风扇摇头晃脑吹来热风,裹着窗外飘来的栀子花香。这两天三姑父在村里折腾罐头厂的事,倒让他品出些门道——三姑进城当了工人,三姑父这是坐不住了,生怕被自家婆娘比下去。
竹席被汗浸得发亮,王科宝翻了个身,听见院门吱呀响。大妹牵着小妹蹦蹦跳跳进来,两个丫头辫梢上还沾着稻草屑,准是刚从乡下疯回来。小妹鞋底粘着泥巴,啪嗒啪嗒往厨房跑:"妈!我饿!"
陈素娘在灶台前忙得团团转,铁锅铲碰着锅沿叮当响。她撩起围裙擦汗,露出腰间别着的铝制饭盒:"三姑捎来的腌黄瓜在坛子里,先垫垫肚子。"小妹踮脚够着泡菜坛,酸香味儿直往人鼻子里钻。
中午饭桌摆得满当当,青椒炒鸡蛋油汪汪,腊肉蒸得透亮。三姑扒拉着碗里的米粒,眼角的褶子都透着喜气:"村里那些后生如今可讲究了,指甲缝里半点泥星子都找不着,比大姑娘还干净。你三姑父现在走路都带风,腰板挺得比电线杆还直。"
王建设扒饭的筷子顿了顿:"罐头销路得盯紧喽,供销社那帮人..."话没说完就让陈素娘截了话头:"吃饭堵不住嘴!"她夹了块腊肉放进丈夫碗里,油星子在白米饭上慢慢晕开。
日头毒得能把人晒化,王科宝一觉醒来屋里静悄悄的。竹帘子透进的光斑在墙上晃悠,蝉鸣声忽远忽近。他趿拉着塑料拖鞋往厨房晃,拧开水龙头把脑袋伸过去。自来水裹着铁锈味冲在头皮上,激得他打了个哆嗦。
"砰砰砰!"院门突然被捶得山响。王科宝顶着湿漉漉的脑袋往外瞅,邮递员春生扶着自行车直喘粗气,绿帆布邮包鼓得像座小山。他脑门上汗珠子顺着晒黑的脸往下淌,在水泥地上砸出深色斑点。
"快开门!天大的好事儿!"春生扯着嗓子喊,手指头戳着邮包上的牛皮纸信封。王科宝瞅见"录取通知书"几个红字,心跳突然快得像是要蹦出嗓子眼。
麦乳精的甜香味在电风扇的风里打转。春生灌下大半杯饮料,喉结上下滚动:"我今早分拣邮件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,这红头文件可金贵着呢!"他从邮包最里层抽出个硬壳信封,边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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