爷那边瞟。
老爷子握着酒盅的手顿了顿,浑浊的眼珠子盯着墙上泛黄的奖状。那是王科宝他爹当年评上先进工作者得的,玻璃框边角都裂了缝。"作孽啊......"他咂了口散装白酒,喉结上下滚动,"老王家祖坟冒黑烟了这是。"
王建设闷头扒饭,突然插了句:"包产到户是正经出路。"他军绿色汗衫后背湿了一大片,汗碱印子层层叠叠像地图。桌上那盘蒜薹炒腊肉没人动筷子,油星子都凝成了白霜。
"王生他妈还有脸来借钱!"三姑把碗往桌上一墩,搪瓷碗底磕出个脆响,"上回把咱家暖水瓶都砸了,这会子倒装起可怜。"她手指头点着桌面,指甲缝里还沾着刷鞋的肥皂沫。
小萍蹲在门槛上啃冰棍,糖水滴在水泥地上招来群蚂蚁。小妹趴在她耳边说悄悄话,两个脑袋凑在一块儿咯咯笑。老黄狗不知什么时候溜达过来,舌头一卷就把糖水舔了个干净。
"要我说,就该把太奶奶那些金镏子要回来!"三姑越说越激动,嘴角沾着粒饭米都不自知,"当年分家的时候......"
"食不言寝不语。"奶奶突然出声,手里纳鞋底的锥子"嗤"地扎透千层布。线绳绷紧的声响像琴弦震颤,屋里顿时安静下来。窗外的知了扯着嗓子嚎,吵得人脑仁疼。
王科宝溜回自己屋时,草席都被晒得发烫。他从五斗柜最底层摸出个铁皮盒,高考志愿表就压在盒底。羊城工学院的招生简章折了角,无线电系的介绍页被汗水浸得发皱。
电风扇"嗡嗡"转着脑袋,吹得蚊帐飘飘荡荡。他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印,恍惚看见港城的高楼大厦在眼前拔地而起。84年这个数字在舌尖滚了滚,最终化成声叹息融进暑气里。
"哥!"小妹突然扒着窗台探进头来,吓得他差点摔了钢笔,"芦花鸡下双黄蛋了!"她脑门上粘着根鸡毛,手里攥着个还带体温的鸡蛋,"给小萍煮荷包蛋吧?"
厨房飘来葱花爆锅的香气,陈素娘正在煎中午的剩饭。金黄的蛋液裹着米粒在铁锅里跳舞,"滋啦滋啦"响成一片。小萍蹲在灶膛前添柴火,被烟呛得直揉眼睛。
三姑临走前塞给小萍两个煮鸡蛋,用旧报纸包得严严实实。"路上饿了吃。"她捏了捏小姑娘的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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