蛋,转头又跟王科宝嘀咕,"听说王生要去镇中学复读,你可防着点。"
夕阳把巷子口的老槐树染成橘红色,蝉壳在树皮上闪着琥珀光。王科宝推车送小萍回家时,看见爷爷蹲在院门口修锄头。生锈的锄刃磕在青石板上,溅起几点火星子。
"明儿该给玉米地追肥了。"老爷子抹了把汗,脖颈上的皱纹里积着层黑灰。奶奶坐在门槛上拣豆子,佝偻的脊背弯成张弓,装豆子的笸箩搁在肉瘤鼓起的脖颈旁。
夜风裹着稻田的湿气漫进院子,王科宝躺在凉席上辗转反侧。无线电系的课程表在眼前晃来晃去,混着小妹说要看电视的嚷嚷声。月光从瓦缝漏进来,在地上画出一道银线,像条没头没尾的电路图。
后半夜下起雷阵雨,雨点子砸在瓦片上噼啪作响。王科宝梦见自己站在深南大道上,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电路图。街边的霓虹灯牌滋滋冒火花,映得他校服上的团徽忽红忽绿。小妹在梦里喊他,声音却从老式收音机的喇叭里传出来,带着沙沙的电流声。
天蒙蒙亮时,灶间传来风箱拉动的声响。陈素娘在熬小米粥,铝锅盖被蒸汽顶得"噗噗"跳。王科宝扒着窗户看雨,院里的积水坑映着灰蒙蒙的天,忽然"咕咚"冒了个泡,惊得路过的老母鸡扑棱翅膀。
"今天该去学校领报纸了。"他对着起雾的玻璃哈了口气,指尖在窗花融化的水迹上画出个无线电波符号。小妹的凉鞋"啪嗒啪嗒"跑过走廊,带着股湿漉漉的泥土腥气。
雨停了,知了又开始扯着嗓子嚎。王科宝把志愿表对折两次塞进书包,听见爷爷在院里咳嗽。老人家正给锄头换木柄,刨花卷曲着落在地上,像极了无线电波图纸上的螺旋线。
小妹追着芦花鸡满院跑,鸡毛粘在雨后未干的水洼里。小萍留下的煮鸡蛋还在五斗柜上,旧报纸被雨水洇湿了,铅字印在蛋壳上模糊成团。陈素娘往他书包里塞了俩煮红薯,热气透过粗布袋子暖着后背。
出巷子时撞见邮递员,绿色自行车把上挂着串湿淋淋的报纸。"王科宝是吧?"邮递员从帆布包里掏出个牛皮纸信封,"省城来的挂号信。"邮戳上的日期被雨水泡花了,摸起来还带着体温似的暖意。
老黄狗跟了他半条街,在供销社门口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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