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檐上的水珠滴滴答答往下落,院子里汪着几个小水坑。陈素娘蹲在厨房门口摘豆角,抬头瞧见王建设醉醺醺地晃进来,手里攥着个空酒瓶子。"又喝!"她甩了甩菜叶子上的水珠,围裙角在青砖地上蹭出条湿痕,"当自个儿还是二十郎当岁的小伙子呢?"
王建设嘿嘿一笑,酒气喷在窗棂纸上:"听你的,下回少抿两口。"他歪坐在条凳上,老榆木凳子"吱呀"响。灶台上煨着的小米粥咕嘟冒泡,陈素娘舀了半碗端过来,黄澄澄的粥面上浮着层米油。
外头雨停了,几只芦花鸡从窝里钻出来,爪子踩在湿漉漉的煤渣地上"咯咯"叫。王建设捧着碗暖手,瞧见墙根新砌的砖房:"当年睡大通铺那会儿,哪敢想能置办下这院子。"话音未落,窗根底下窜过只花狸猫,惊得鸡群扑棱着翅膀飞上晾衣绳。
堂屋里传来拖鞋踢踏声,小妹揉着眼睛出来洗漱。她踮脚够着搪瓷缸子,牙刷在嘴里搅出白沫:"爸又喝多啦?"陈素娘忙把粥碗往王建设手里一塞,转身去揭鸡笼盖子。笼门"咣当"一响,老母鸡扑棱着翅膀窜出来,鸡毛沾着晨露落在水洼里。
日头爬过房檐时,院子里热闹起来。大妹攥着车钥匙蹦蹦跳跳:"妈快看,我给您擦得锃亮!"那辆二八杠车把上缠着红布条,车铃铛在晨光里亮得晃眼。王建设扶着墙根站起来,酒意散了大半:"让我也试试手。"
陈素娘跨上车座时,的确良裤腿卷到膝盖,露出截白生生的小腿。她左脚踩着脚蹬子,右腿在空中划拉,活像只笨拙的鹌鹑。"稳住!稳住!"王科宝扶着后座喊。车轮在煤渣地上碾出"S"形,惊得看热闹的邻居直往墙根躲。
"真随了根儿!"裁缝铺张婶嗑着瓜子笑。可不是么,大妹去年学车时,三天就能蹬着满院子转。再看王建设,这会儿正跟车把较劲,龙头歪歪扭扭往晾衣绳上撞,惊得晾着的床单"哗啦啦"飘。
日头晒得后脖颈发烫时,陈素娘已经能蹬着车绕院子转圈了。车轱辘压过水坑溅起泥点子,在她裤脚上画了圈褐色花纹。"停停!"她突然尖叫,王科宝箭步冲上去扶住车座。车闸"吱"地一响,前轮在青苔上滑出条黑印。
"回屋做饭去。"陈素娘捋了捋汗湿的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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