角,这才发现院墙外探着七八个脑袋。大妹笑嘻嘻挽住她胳膊往厨房走,小妹蹦跳着够车座:"等我长到车座这么高......"
王建设还在跟车较劲呢。老胳膊老腿的,蹬两圈就喘得像拉风箱。王科宝跟在后头小跑,汗珠子顺着脊梁骨往下淌。忽然巷子深处传来吵嚷声,隐约听着像是摔碗的动静。
"过去瞅瞅。"王建设刹住车,老头衫后背湿得能拧出水。拐过两道弯,老宅子的断墙根下围着一圈人。朱奶奶把杜秀敏护在身后,枯树枝似的手指着对面黑瘦少年:"小畜生!"
那少年正是杜家老二,外号二宝子。他梗着脖子骂街,脖颈上青筋暴起:"老不死的!"话音未落,杜父的巴掌就甩过来,"啪"地一声脆响。二宝子脸上连个红印都没有,倒是杜母一屁股坐在地上干嚎:"打死人啦!"
王建设挤进人堆,皮鞋踩在碎瓦片上"咯吱"响:"老杜,街道刚给你们安排工作......"话没说完,杜父的脸就白了。去年他们两口子为返城闹得鸡飞狗跳,还是王建设帮着跑的手续。
"误会!都是误会!"杜父拽着二宝子往家拖,塑料凉鞋在青石板上打滑。杜母拍着大腿哭嚎,突然瞥见朱奶奶手里的房契,嗓子眼像被掐住了似的——那泛黄的纸上盖着街道红章,明明白白写着东厢房归杜秀敏。
晌午日头毒得很,蝉鸣声搅得人心烦。王家堂屋里,杜秀敏捧着碗的手直哆嗦。陈素娘往她碗里夹了筷子炒鸡蛋:"考出去就好了,大学生吃商品粮......"
"要考不上......"杜秀敏盯着碗里的米粒,眼泪"吧嗒"砸进汤里。窗根底下晒着的辣椒串红得刺眼,王科宝忽然想起上辈子在东莞街头,那个浓妆艳抹的杜秀敏。她踩着细高跟跑得比兔子还快,红色裙角扫过满地传单。
"南下打工也行。"王科宝掰着馒头说,"深城那边新建的电子厂......"
"胡咧咧!"陈素娘一筷子敲在他手背上,"黄花闺女独身闯码头?你当是旧社会跑单帮呢?"灶台上煨着的排骨汤咕嘟冒泡,油星子溅到煤球炉上"滋啦"响。
朱奶奶颤巍巍从怀里摸出个布包,层层打开是沓粮票:"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撑两年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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