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露珠顺着黄瓜藤往下滴落,细嫩的藤须像婴儿蜷曲的手指,勾着竹架最底层的横杆。小妹蹲在垄沟里拔杂草,泥水顺着脚趾缝往外冒,凉鞋早被她甩到田埂上,脚背上沾着几片碎菜叶。那只芦花鸡突然扑棱着翅膀从篱笆后窜出来,黄褐相间的羽毛沾着泥浆,尖喙上还挂着半截扭动的蚯蚓。
王科宝推开吱呀作响的木窗,砖缝里钻出的狗尾巴草被夜雨压弯了腰。他伸手拨开蛛网残丝,突然瞥见巷口转出个熟悉的身影——母亲挎着竹篮往家走,蓝布围裙下摆被晨露打湿成深色。小河虾在荷叶上蹦跶的响动隔着老远就听得真切,王科宝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接篮子,腥甜的水汽混着荷叶清香扑面而来。
"活虾得现收拾才鲜。"陈素娘抹了把汗湿的鬓角,发丝间沾着片翠绿的毛豆叶,"你奶奶前儿捎来的豆瓣酱正够味,配上香干丁..."话没说完就被厨房里煤球炉的呛咳声打断,铁锅铲刮过锅底的脆响里飘出葱蒜爆香的焦香。
大妹端着搪瓷盆从菜园钻进来,青豆荚在她怀里沙沙作响。小妹光脚丫啪嗒啪嗒追在后头,泥脚印在水泥地上开出歪歪扭扭的花。"去去去!"大妹抄起葫芦瓢舀水冲她脚板,"昨儿刚给你刷的凉鞋!"小妹嬉笑着蹦到门槛上,塑料凉鞋带子还沾着草屑。
王科宝望着母亲剪虾须的银剪刀发呆,剪刀开合时反射的阳光在墙面跳来跳去。再过半月就要去省城报到,听说从县城到市里的班车要翻两座山,中途还得在招待所过夜。窗台上晒着的红辣椒突然被风掀动,簌簌地掉下几粒籽。
"哥!"小妹举着草编的蚂蚱蹦进来,凉鞋带子啪地打在门框上,"小云说车站旁边新开了冷饮店..."话没说完就被大妹拽住衣领:"妈说晌午吃虾子酱拌面!"陈素娘往油锅里撒了把花椒,滋啦一声炸出满屋麻辣香。
王科宝趁乱溜到后院,红色暖水瓶在墙根泛着釉光。去年和胖子骑车兜风时,他们发现供销社后巷的冰水铺子最实惠——老板往暖壶里塞碎冰时总是多给半勺糖水。车铃铛在裤兜里叮当作响,他单脚撑地正要蹿出去,突然瞥见父亲拎着公文包转过巷角。
"爸!雨衣带着没?"王科宝捏闸刹住车。王建设扶了扶眼镜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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