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瓷碗里的醋泡蒜瓣泛着琥珀色,小妹蹲在门槛上啃西瓜,红瓤汁水顺着下巴滴到塑料凉鞋上。王科宝把自行车支在槐树荫下,车铃铛被晒得发烫。他撩起的确良衬衫下摆抹了把脸,汗湿的后背立刻贴上树干粗糙的纹路。知了在头顶扯着嗓子嚎,震得人耳膜发痒。
考场里飘着樟脑丸的刺鼻味儿。王科宝转着钢笔帽,听见前排女生翻卷子时带起的凉风。化学卷子第三道选择题的选项像四条游动的蝌蚪,他突然想起上周在胖子家阁楼补习时,丁宇把硫酸铜溶液泼到草稿纸上,蓝汪汪的印子到现在还没褪干净。
"这题选C。"监考老师踱步经过时突然出声,惊得靠窗男生差点摔了量筒。王科宝抬头正对上老师鼓励的眼神——那是个两鬓斑白的老教师,蓝布中山装的肘部打着补丁。他想起父亲厂里的技术手册,泛黄的纸页上也是这种褪色钢笔水的痕迹。
交卷铃响前五分钟,王科宝瞥见丁宇在后排抓耳挠腮。胖子额头上的汗珠把准考证都洇湿了,圆珠笔在草稿纸上戳出密密麻麻的小坑。窗外的梧桐叶突然哗啦啦翻卷,裹着热浪的风把最后一道计算题的数字吹得歪七扭八。
校门口水泥地被晒得发白,自行车座垫烫得能煎鸡蛋。王科宝把车推到小卖部屋檐下,铁皮遮阳棚投下的阴影里聚着七八个学生。穿碎花裙的老板娘正用木夹子翻动冰棍箱,箱盖上裹着褪色的军大衣,掀开时冷气混着糖精味儿直往人脸上扑。
"赤豆的卖完了!"老板娘嗓门比知了还响。丁宇挤在最前面,汗津津的胳膊粘着冰棍箱边缘:"那要四根白糖的!"他扭头朝后喊,"李明你倒是掏钱啊!"
顾晓然捏着裙摆蹲在台阶上,塑料凉鞋带子断了一根,用红毛线打了个结。她接过冰棍时指尖沾了层白霜,"咔嚓"咬下的小尖角在阳光下晶莹剔透。王科宝把冰棍纸叠成小船,顺手塞进丁宇的书包侧袋——上回胖子收集的冰棍棍做了个迷你竹筏,现在还漂在他家腌菜缸里。
李明突然掏出个蓝皮笔记本,页脚卷得像油炸馓子:"这道电解池的题..."他话没说完就被丁宇打断:"考完试还做题?你属陀螺的吧?"顾晓然凑过来时,马尾辫梢扫过王科宝的手背,带着茉莉香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