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了在梧桐树上扯着嗓子干嚎,王科宝蹲在教学楼背阴处啃冰棍。糖水顺着木棍往下淌,在水泥地上洇出个深色圆点。丁宇耷拉着脑袋从考场晃出来,蓝布书包带子勒得他肩膀发红,手里攥着的空搪瓷杯还在滴水。
"胖子!"王科宝扬手把冰棍纸叠的飞机扔过去。纸飞机擦着丁宇的耳廓划过,惊得他原地蹦起半尺高:"卧槽!吓死你胖爷了!"
李明从楼道拐角转出来,白衬衫后襟被汗水浸透成半透明。他摘下眼镜在衣角蹭了蹭,镜片上还留着草稿纸的压痕:"选择题第三题你们选的啥?我总觉得那个"不刊之论"用得不对..."
顾晓然拎着帆布书包慢悠悠晃过来,塑料凉鞋踩在落叶上沙沙响。她马尾辫梢沾着片柳絮,说话时伸手去摘:""刊"是削除的意思,古人把字刻在竹简上,错了就得刮掉重刻。这题肯定选C。"
丁宇听得直拍大腿:"完了完了!我写的B!"他书包侧袋里塞着本《成语词典》,这会儿掏出来哗啦啦翻,纸页间还夹着半块化了的奶糖。
教学楼突然涌出股人潮,像开了闸的洪水。穿蓝布裤的男生们推搡着往车棚挤,有个戴眼镜的姑娘被挤掉了发卡,蹲在地上摸摸索索地找。王科宝瞥见监考老师抱着试卷袋从走廊尽头经过,蓝布中山装的后背洇着汗渍,像泼了半瓶钢笔水。
"还杯子去?"王科宝用脚尖踢踢丁宇的搪瓷杯。杯身上印着"先进工作者"的红字,杯口缺了个小豁口——上个月胖子用它砸老鼠留下的纪念。
丁宇把书包甩上肩头:"你们先撤,我跑个腿就回。"他转身时T恤下摆卷起,露出后腰上一块青紫——上周翻墙买冰棍摔的。顾晓然突然笑出声,指着他屁股后面洇开的汗印子:"胖子你尿裤子了?"
李明推着自行车过来,车铃铛缺了个簧片,叮当声像患了哮喘。他腕上的上海表反着光:"十一点二十了,再不回去赶不上午饭。"说着从书包里掏出个油纸包,里头裹着三块绿豆糕,"我妈让带给你们的。"
王科宝家院里的丝瓜架爬满了藤蔓,黄花开得泼辣。小妹蹲在井台边刷凉鞋,塑料鞋带泡在肥皂水里。听见车铃声,她光着脚丫蹦过来,脚底板沾着片槐树叶子:"哥!芦花鸡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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