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清凉。
钢笔尖在纸面游走,王科宝的解题步骤像春蚕吐丝。汗水顺着鼻梁往下滑,在"Cu??+"的化学符号上晕开墨迹。他突然想起上个月在化工厂看见的电解槽,银亮的气泡咕嘟咕嘟往上冒,像胖子喝汽水时打的嗝。
"原来要算转移电子数!"李明猛地拍大腿,震飞了脚边的蚂蚁。丁宇的冰棍化得快,糖水滴在水泥地上引来几只绿头苍蝇。他急得用舌尖追着融化的糖水舔,活像只逮飞虫的蛤蟆。
老板娘又搬出一箱冰棍,军大衣裹着的寒气让最前排的男生打了个喷嚏。穿背带裤的小学生攥着硬币挤进来,踮脚时凉鞋底粘着片槐树花。王科宝突然听见"咔嚓"轻响——顾晓然正用门牙给冰棍雕花,棱角分明的冰碴子在她唇间闪着光。
"五点半了。"李明晃了晃上海表,表面反光刺得丁宇眯起眼。日头开始往西偏,柏油马路蒸腾的热浪里浮着七彩光晕。顾晓然推车时裙摆扬起个弧度,露出膝盖上结痂的擦伤——上周她学丁宇耍帅跳车,结果摔进了排水沟。
"看好了!"她左脚踩住踏板,右手扶着车把,右腿在空中划出半道圆弧。阳光穿透的确良布料,勾勒出少女纤细的脚踝。丁宇看得忘了嗦冰棍,糖水顺着木棍淌到手腕,引来只褐纹花斑的蝴蝶。
王科宝跨上车时,车链条绞进片梧桐叶。他单脚撑地掏钥匙,瞥见巷口电线杆上贴着"冰棒纸换糖人"的告示。小妹收集的冰棍棍快装满铁皮盒了,上次她用二十根换了只兔子糖,含在嘴里舍不得咬。
拐过粮油店时,炸麻花的香气混着煤烟往人鼻子里钻。丁宇突然刹住车:"要不咱们..."话没说完就被王科宝截断:"陈婶家的包子铺歇业了,她儿媳妇坐月子呢。"胖子哀嚎着捶车把,震得铃铛叮当乱响。
家门口的芦花鸡正扒拉菜叶,看见王科宝的车轱辘就扑棱翅膀。小妹蹲在鸡笼前叽叽咕咕,手里攥着把麦麸。大妹晾衣服的竹竿横在过道,的确良衬衫滴着水,在地上汇成蜿蜒的小溪。
"哥!"小妹蹦过来时凉鞋带子又散了,"朱奶奶今晚要讲白蛇传!"她鼻尖沾着麦麸屑,说话时头顶的蝴蝶结跟着晃。王科宝从书包里摸出根断粉笔,在水泥地上画了道跳房子格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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