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"他缺了颗门牙,说话漏风。
张有根霍地站起来,像座铁塔挡住阳光。他眯眼打量王科宝的新球鞋,突然伸手揪他衣领:"逃课?"烟草味混着隔夜酒气喷过来。
"学校考试周放假!"王科宝往后仰,车把手硌得腰眼生疼。桥那头卖麦芽糖的老头敲着铁片叮当响,糖稀的焦香飘过来。
张有根松了手,往地上啐了口痰:"滚蛋!"他转身踹了胖子一脚,"少他妈打学生主意。"几个混混哄笑着散开,惊飞了柳树上的知了。
邮局的绿色门帘泛着油光,王科宝在柜台前排队时数着墙上的宣传画。戴红领巾的孩子们捧着向日葵,玻璃柜台里摆着《少年科学》的样刊。轮到他的时候,穿藏蓝制服的大姐推了推圆框眼镜:"取款单和印章。"
钢印"咔哒"压在汇款单上,王科宝数着崭新的十元票子。纸币还带着油墨香,他想起上辈子第一次领工资的场景。那时自动取款机吐出的钞票,总沾着股塑料味儿。
"春生哥!"王科宝踮脚朝里间喊。铁门"吱呀"开了条缝,飘出浆糊和油墨的味道。春生顶着鸡窝头钻出来,制服扣子系错了位。
订阅单在玻璃柜台铺开,《儿童文学》《科学文艺》《少年文艺》的刊号整整齐齐。打算盘的严姐手指翻飞,算珠碰撞声像雨打芭蕉。春生从铁皮柜里掏出包大前门,烟盒上印着天安门的金边:"作家同志,下回来带你见识好东西。"他眨眨眼,露出被烟熏黄的牙。
供销社的玻璃柜台能照见人影。麦乳精罐子摞成金字塔,铁皮盖上的金边在阳光下反光。售货员织着毛线头也不抬:"三块零五分,要工业券。"王科宝摸出准备好的票证,手指在玻璃上敲出笃笃声。
"败家玩意儿。"排队的老太太嘟囔。她篮子里躺着两棵蔫白菜,眼睛却盯着王科宝的网兜。麦乳精罐子沉甸甸的,红底金字的商标上印着戴白帽的挤奶工,笑得见牙不见眼。
车铃铛响过老桥时,张有根已经不在了。桥栏杆上留着半截烟头,过滤嘴被咬得稀烂。王科宝想起方才胖子说的"火车站扛包",车把猛地歪了一下。河面漂来片梧桐叶,打着旋儿沉下去。
家门虚掩着,阳光从门缝漏进来,照着八仙桌上的麦乳精罐子。王科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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