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打着转,映着白瓷碗壁上的蓝印花。王建设捏着酒盅的手顿了顿:"我要那玩意儿干啥?科宝要是出息了......"
"我可不要!"王科宝差点呛着,米粒粘在嘴角,"我要当地主,学校该给我挂黑牌子游街了。"这话逗得小妹咯咯笑,丸子渣喷到桌布上。陈素娘作势要打,手举到半空又落下,掏出手绢给闺女擦嘴:"净说浑话!"
夜风裹着槐花香钻进来,吊灯罩子晃了晃,墙上的人影跟着晃。王建设突然压低嗓门:"你爷他们......没提建军的事。"酒盅磕在桌沿,溅出几滴酒液。陈素娘收拾碗筷的手一滞,铝盆里的碗碟叮当响。
大妹拽着小妹往天井跑:"我们写作业去!"木拖板啪嗒啪嗒响远了。王科宝盯着碗底的油花,想起上个月见大堂伯在肉联厂后门卸货,崭新的永久车把上挂着半扇猪肉,车铃铛镀铬层亮得晃眼。
"爸,再喝该醉了。"王科宝夺过酒瓶,瓶身上的工农商标被磨得发白。陈素娘端来搪瓷缸浓茶,茶叶梗在滚水里起起落落。王建设扯开劳动布衬衫领口,露出晒得黝黑的脖颈:"你三姑说,要是在院里种棵香椿树......"
月光爬上窗棂时,王科宝摸回自己小屋。木板床嘎吱响,他摸出枕头下的《少年仙侠传》稿纸,钢笔水渍在月光下发蓝。院墙外传来卖糖粥的梆子声,悠长绵远,像是从旧时光里荡出来的。
次日天蒙蒙亮,公厕排队的人龙已经甩到巷子口。王科宝攥着草纸蹲在坑位上,晨雾混着氨水味往鼻子里钻。突然腿肚子一抽,条白花花的玩意儿顺着坑道滑下去,他愣是盯着看了半分钟——昨儿吃的宝塔糖显灵了。
"哥你掉茅坑啦?"小妹捏着鼻子在外头喊。王科宝系裤腰带的手直哆嗦,碱粉搓得掌心发红。陈素娘正在院里晾被单,太平洋床单上的大红牡丹沾着露水,越发鲜艳了。
"妈,咱家碱粉是不是该换了?"王科宝使劲搓手指头,搓得皮肤发白。小妹凑过来神神秘秘:"我同桌小芳说,肚子里有虫能瘦十斤呢!"她辫梢的红色玻璃丝一晃一晃,晃得人眼晕。
上学路上,丁宇啃着烤红薯凑过来:"听说城南开了家录像厅,放《少林寺》呢!"他棉袄袖口油亮亮的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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