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边晚霞还没褪尽,巷子口飘来油渣香的时候,包俊骑着辆铃铛不响的永久牌自行车走了。车轮碾过青石板路面的裂缝,惊起几只躲在墙根打盹的野猫。王科宝望着车后座颠得直跳的帆布书包,长舒一口气——这碎嘴子总算走了,再让他说下去,怕是连肉联厂马厂长家养了几只芦花鸡都要翻出来。
跨上自己那辆二八杠,车链子咔嗒咔嗒响得欢快。拐过邮电局的红砖楼,暮色里瞧见纺织厂女工们结伴往澡堂走,湿漉漉的头发裹在白毛巾里,说笑声惊飞了电线杆上的麻雀。王科宝蹬车的腿突然轻快起来,大堂伯那档子烂事总算了结,就像拔了颗蛀了半年的后槽牙,虽说空落落的,但到底是舒坦了。
车轱辘刚压进院门,就听见灶间油锅刺啦响。陈素娘正举着笊篱捞炸丸子,金黄的丸子滚进搪瓷盆里,腾起的热气糊了窗玻璃。大妹蹲在井台边择芹菜,小妹踮着脚往晾衣绳上挂枕套,瞧见他回来,俩丫头齐刷刷喊:"哥回来啦!"脆生生的调子惊得檐下燕子扑棱棱飞走。
堂屋里飘着酒香,八仙桌上摆着瓶开了封的老白干。王建设捏着花生米往嘴里扔,见儿子进门,眼睛笑成两道缝:"来得正好,陪爸喝两盅。"他脚边竹筐里躺着几根蔫巴的黄瓜,估摸是爷爷从乡下捎来的。
"爷和三姑来过了?"王科宝把书包甩上五斗橱,那上头摆着爷爷带来的咸鸭蛋,青壳上还沾着稻草屑。陈素娘端着炸丸子进来,围裙上沾着面粉:"晌午来的,你爷非要把房契改你爸名儿,说是老王家规矩。"
窗外暮色浓了,隔壁张婶家飘来韭菜盒子的焦香。王建设抿了口酒,脸颊泛着红光:"三间青砖房带个菜园子,你三姑说要搭个葡萄架......"他手指在桌面上比划,酒盅里的涟漪晃着吊灯的光。陈素娘夹了块五花肉放儿子碗里,油花在米饭上慢慢洇开:"你三姑父要进城卖水果,小萍那丫头也该上育红班了。"
小妹突然插嘴:"小萍姐说要给我带山枣!"她门牙缺了颗,说话漏风。大妹在桌下踢她一脚,压着声说:"食不言寝不语。"可自己眼睛却瞟着炸丸子直咽口水。
"房契写你名儿吧。"陈素娘舀了勺豆腐汤,"省得村里人说闲话。"汤里的葱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