准是又偷摸在课桌底下嗑瓜子。王科宝摸出宝塔糖的空壳,锡纸在阳光下闪成一条线:"你小时候真拉过虫?"
"那可不!"丁宇把红薯皮甩进阴沟,"上回拉出来这么长——"他张开手臂比划,差点撞翻馄饨挑子。卖馄饨的老头骂了句方言,热气从铜锅里腾起来,模糊了丁宇眉飞色舞的脸。
教室里飘着粉笔灰,王科宝盯着黑板上的化学方程式走神。阳光斜斜照在课桌裂缝上,那儿还嵌着去年刻的"早"字。前桌女生辫梢扫过他的铅笔盒,铁皮盒盖上雷锋画像的笑容永远定格在二十二岁。
放学铃响时,王科宝特意绕道肉联厂。铁门紧闭着,墙上新刷的标语红得刺眼:"严厉打击经济犯罪!"他捏紧车把,突然瞧见传达室窗台上摆着盆仙人掌,刺儿在夕阳里泛着金边——和大堂伯办公室那盆一模一样。
拐进粮油店胡同,炸油条的香味勾得肚子咕咕叫。三姑父蹬着三轮车迎面过来,车斗里堆着成筐的国光苹果。"科宝!"他刹住车,解放鞋底蹭出条黑印,"给你爷捎的柿饼,拿着!"油纸包还带着体温,麻绳勒出深深的红印。
到家时,陈素娘正往晾衣绳上搭棉袄。开春的棉絮在风里蓬成云朵,王科宝突然想起爷爷的棉裤,膝盖处补丁摞补丁,像是叠了层鱼鳞。大妹在厨房剥蒜,小妹蹲在门槛上数蚂蚁,铅笔头在地上画歪歪扭扭的格子。
晚饭是韭菜合子配玉米粥,王建设就着腌萝卜嘎嘣脆响。收音机里单田芳的评书正说到紧要处,突然插播起轻工业增产的新闻。陈素娘往灶膛添了把柴,火光映得她鬓角银丝发亮:"三姑说房子六月就能分下来......"
王科宝咬着合子出神,韭菜汁顺着指缝往下淌。他忽然想起《少年仙侠传》里御剑飞行的少侠,此刻该是踩着月光掠过青砖瓦房,而现实中的自己,正为条蛔虫耿耿于怀。
月光漫进小院时,王科宝摸出宝塔糖的空壳。锡纸在指尖翻飞,折成只歪歪扭扭的仙鹤。小妹扒着门框偷看,玻璃糖纸在兜里哗啦响——那是她攒着要换彩绳的宝贝。
夜风掠过晾衣绳,太平洋床单上的牡丹在黑暗里舒展花瓣。王科宝听见父母在里屋低语,混着三五牌座钟的滴答声。远处传来火车的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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