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俊冲饲料车间的方向努努嘴："瞧见那戴蓝袖套的没？胡小翠，张姐新收的徒弟。"树荫底下的蚂蚁排着队往树洞里钻，王科宝眯起眼睛打量那个背影。胡工正弯腰搬饲料袋，后脖颈晒得黑红，工作服在腰间打了个结。
"眼高于顶的主儿。"包俊往水泥地上啐了口唾沫，"上礼拜骨粉掺多了害猪仔拉稀，倒赖我们搬运工没贴标签。"话音未落，胡小翠突然甩下饲料袋，阴沉着脸往厂门口走，胶鞋踩得碎石子嘎吱响。
王科宝盯着远处和工人说话的张姐。白大褂口袋里插着钢笔，发梢用蓝手绢扎着，和记忆里那个蹲在牛棚配药的赤脚医生慢慢重合。他忽然翻身下车，车铃铛惊飞了电线上的麻雀。
"哎你......"李明慌忙抓住车把，单脚支着地直晃悠。包俊叼着的烟卷差点掉裤裆里，眼瞅着王科宝像颗炮弹似的窜出去。
张姐正撩起白大褂下摆擦眼镜，冷不防被个汗津津的身影拦住去路。少年喘得跟拉风箱似的，刘海被汗粘在脑门上："张、张阿姨！甘树村周家外甥，您还记得不？那年春耕......"
"慢点说。"张姐把眼镜架回鼻梁，镜片后的眼睛眯成缝，"周家？养水牛那户？"
"对对！就是那头闹肚子的老黄牛！"王科宝手舞足蹈比划，"您给灌了两碗草药汤，第二天就拉出拳头大的蚂蟥......"他特意模仿张姐当时的动作，手指捏成钳子状往空中一夹。
张姐噗嗤笑出声，眼角的皱纹堆成小菊花："想起来了！瘦猴似的娃娃，牵牛绳都攥出汗。"她突然伸手比划王科宝当年的身高，"才到我胸口呢，如今窜这么高了？"
"在城里念高二，马上高考了。"王科宝挠挠后脑勺，余光瞥见包俊惊掉下巴的表情，"我们院里有条小黄狗，最近老打蔫......"
"土狗皮实，八成是馋嘴。"张姐从兜里摸出颗水果糖递过去，"少喂骨头多喝水，再闹腾去检疫科找我。"她忽然压低声音，"饲料车间那帮小子没少编排我吧？"
王科宝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装傻："他们说您配的驱虫药特灵，猪崽吃了蹭蹭长膘！"这话倒不假，上辈子张姐研制的兽药后来还拿了科技进步奖。
远处的包俊急得直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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