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科宝蹲在肉联厂后墙根底下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水泥墙上的裂缝。知了在头顶的槐树上扯着嗓子叫,震得他耳膜发痒。包俊蹲在旁边,汗珠子顺着脖子往下淌,把劳动布领子洇出个深色圆圈。
"要我说,这事得抓现行。"包俊摸出半截烟屁股,就着墙根蹭燃火柴,"上回我瞅见孔瘸子往冷库里抬猪下水,那筐子底下垫着层报纸......"他猛嘬一口烟,火星子差点燎着眉毛。
王科宝眯起眼,瞅见不远处的晾衣绳上飘着件白大褂,在风里晃得像招魂幡。他想起上礼拜在检疫科看见的张姐,那女人查账时手指头在算盘上翻飞,指甲盖都泛着青白。
李明踩着自行车从厂区拐过来,车把上挂着个网兜,里头俩铝饭盒叮当响。他单脚支地,裤腿卷到膝盖,露出小腿上被蚊子咬的红包:"财务科老刘说,上季度生猪损耗率比往年高两成。"
三人蹲成个三角形,影子在滚烫的水泥地上缩成黑团。王科宝摸出个牛皮纸信封,里头装着从堂伯办公室顺来的采购单复印件。纸角沾着油渍,是昨天吃阳春面时溅上的。
"你们看这儿。"他用钢笔帽戳着某个数字,"三月十六号报损二十头,实际冷库只收进十五头。"阳光突然被云彩遮住,纸上的蓝墨水字迹模糊起来。
包俊突然压低嗓门:"昨儿夜班,我瞧见黄小翠往王建军办公室钻。"他边说边比划,烟灰簌簌落在裤裆上,"那娘们抱着摞文件,高跟鞋踩得跟打快板似的。"
远处传来猪群的嚎叫,混着屠宰车间的金属撞击声。王科宝把采购单折成四方块塞进裤兜,布料早被汗浸得发潮。他想起张姐办公室那盏总也修不好的日光灯,青白的光晕里,检疫章上的编号总是模糊不清。
礼拜天晌午,王科宝蹲在自家院门口逗野猫。芦花鸡在菜畦里刨食,翅膀扑棱起一阵尘土。大妹拎着浇花壶从厨房出来,塑料拖鞋啪嗒啪嗒响:"哥,妈让你去合作社打酱油。"
巷子口的杂货店新进了批橘子汽水,绿玻璃瓶在冰柜里排成方阵。王科宝摸出皱巴巴的毛票,指尖碰到冰凉的瓶身,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扭头问:"张姨,要帮忙搬货吗?"
看店的老太太从眼镜上沿瞅他,花白头发用黑卡子别得一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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