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狗崽子在青石板上打滚,尾巴扫得枯叶直打旋。小妹蹲着揪狗耳朵,咯咯笑震得墙头麻雀扑棱棱飞。王科宝蹬着永久牌自行车拐进巷子,前轮碾过水洼溅起串水珠子,后座上驮着李明这个活宝,俩人影子在墙面上歪歪扭扭地晃。
礼拜天清早的日头刚爬上电线杆,菜市场方向飘来炸油条的香味。王科宝啃完最后一口馒头,蹬着车轱辘往文化馆方向窜。书包带子勒得肩膀生疼,里头那条大前门香烟隔着帆布直硌人——这可是托胖子从供销社倒腾来的稀罕货。
拐过邮局黄墙根,老远瞧见李明蹲在自家门槛上嗦面条。这小子穿着新烫的的确良衬衫,领口别着亮闪闪的有机玻璃扣,活像只开屏的孔雀。"哎哟喂,文曲星驾到!"李明把碗往石墩子上一撂,油嘴滑舌地作揖,"等我去换双胶鞋,这皮鞋蹬车硌脚。"
院里头晾着蓝布床单,晨风一吹扑簌簌响。王科宝单脚支着车,顺手揪了片爬墙虎叶子搓着玩。车把上挂的军用水壶晃荡作响,里头装着陈素芳塞的凉白开——说是外头汽水不干净。
"这车真带劲!"李明跨上后座时摸了下镀铬车铃,"比我爸那辆飞鸽牌还亮堂。"
"可不,拿稿费换的。"王科宝蹬车的腿格外有劲,链条咬合声清脆得像在唱歌,"上回杂志社给了一百二,胖子又给弄了张工业券。"
柏油马路在日头底下泛着油光,行道树荫凉里窜出几只芦花鸡。李明在后座絮絮叨叨讲厂里八卦,什么锅炉房老刘头偷煤渣被逮,工会主席闺女跟宣传科小伙钻小树林。王科宝听着直乐,车把差点撞上路边的蜂窝煤堆。
肉联厂红砖围墙望不到头,铁门顶上"安全生产"的标语漆都晒褪色了。运猪的车轰隆隆往里开,空气里飘着股腥臊味。看门老头正抱着搪瓷缸打盹,王科宝一溜烟从侧门钻进去,车轱辘在水泥地上划出个漂亮的弧线。
饲料车间外墙爬满青苔,铁皮屋顶被晒得烫手。包俊推着板车从库房钻出来,工作服上沾着麸皮,脑门油亮得能当镜子照。"哎妈呀!"这胖子把板车往墙根一靠,胸脯拍得啪啪响,"你俩咋摸进来的?"
三人在老槐树底下蹲成个圈。树皮裂口里蚂蚁排着队搬家,李明拿树枝逗弄着玩。王科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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