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视机里的赵忠祥正在讲非洲角马迁徙,王科宝盯着那张年轻的面孔发愣。二十年后的春晚上再没这声儿,动物世界里浑厚的男中音会变成追悼会上的黑白照片。他手指头无意识地抠着椅子扶手上的海绵,破洞里露出锈迹斑斑的弹簧。
胳膊肘突然被捅了一下,转头看见顾晓然耳朵尖红得透光。招待所大厅的吊灯蒙着层灰,在她鼻梁上投下小片阴影。"谢...谢你礼物。"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,手里攥着个牛皮纸包,边角都磨得起毛了。
"太阳打西边出来了?"王科宝故意把身子往后仰,藤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。顾晓然瞪他一眼,纸包往裤兜里塞时带出半截红头绳,跟校服领口的团徽缠在一块。
新闻联播开始放农业丰收的镜头,服务员把音量拧到最大。雪花屏滋啦滋啦响,穿中山装的播音员嘴巴张得能塞鸡蛋。孙自立缩在墙角打瞌睡,口水把《数理化习题集》封面浸出个地图。
三楼走廊的灯泡憋了两个,江主任的脸盆在黑暗里叮咣乱响。王科宝摸黑脱衣服,裤腰带扣卡在第四个眼儿。孙自立突然幽幽开口:"你肯定考得特好吧?"窗外的月光漏进来,照见他眼白泛着血丝。
王科宝后脖颈汗毛竖起来,摸到胳膊上的鸡皮疙瘩。孙自立影子投在墙上,细长得像条竹节虫。"程老师夜里给你开小灶了吧?"这话带着酸味,跟食堂隔夜的韭菜盒子似的。
"还我复习资料!"王科宝蹭地坐起来,弹簧床嘎吱惨叫。枕巾底下露出半截手抄本,页边卷得像烫了头。"里头夹着一块钱当书签,你要么还钱要么还本!"
孙自立脸色唰地白了,手指头绞着被角。月光照见床头柜缝里的蓝皮本,封皮上用修正液涂改过名字。门外传来拖鞋趿拉声,江主任端着脸盆进来,湿毛巾滴滴答答往下淌水。
"明早六点出发!"江主任把脸盆往铁架床底下一踹,金属碰撞声吓得孙自立一哆嗦。王科宝摸出自制耳塞——用蜡丸裹着棉花球,塞耳朵里还能听见自己心跳咚咚响。
后半夜孙自立蹑手蹑脚下床,王科宝眯着眼装睡。月光从门缝漏进来,照见那家伙摸黑翻江主任的军挎包。窸窸窣窣的动静里,江主任突然翻了个身,孙自立僵成石膏像,半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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