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式木楼梯被无数双布鞋磨得发亮，王科宝抱着帆布包爬上三楼时，木台阶发出吱呀的呻吟。304房间的门虚掩着，穿蓝布衫的黄婶子正撅着屁股换枕套，后腰露出一截红秋裤边。听见脚步声，她扭头时脖子上的金链子晃出一道弧光："小芹姐派来的？"
"哎！程老师定的房间。"王科宝把旅行袋往弹簧床上一扔，钢丝床垫嘎吱响了两声。阳光从雕花木窗透进来，在红漆地板上烙出菱形的光斑，浮尘在光柱里跳着慢悠悠的舞。这招待所原是民国时期的商行会馆，墙角的踢脚线还留着褪色的西洋卷草纹。
下到二楼转角，正撞见顾晓然扶着程老师往上挪。老太太的塑料凉鞋在水泥台阶上直打滑，眼镜链子晃得叮当响。顾晓然马尾辫梢扫过墙角的蛛网，白球鞋在阴影里泛着冷光。王科宝想搭把手，程老师却摆摆手："老胳膊老腿还中用，别耽误你们年轻人。"
院子里吉普车的排气管突突冒着白烟，江主任指间夹的烟屁股快烧到手指头。见人出来，他甩手把烟头弹进阴沟，军皮鞋碾了碾，鞋底蹭起一撮墙灰："走，填肚子去！"程老师刚要开口训他乱扔烟头，自己肚子先咕噜一声响，臊得她直推眼镜腿。
餐厅水磨石地面油光发亮，八张榆木长桌摆得齐整。靠窗那桌坐着几个穿中山装的干部，铝饭盒里飘出蒜泥白肉的香气。江主任大剌剌往靠院子的位置一坐，震得条凳晃三晃："四斤白菜猪肉饺，蛋花汤管够！"
厨房传来擀面杖敲案板的梆梆声，孙自立盯着邻桌的醋瓶子直咽口水，脸白得像揉皱的草纸。等热腾腾的饺子端上来，他蘸着陈醋连吞十个，噎得脖子直抻，喉结上下滚动像卡壳的齿轮。等蛋汤下肚，两颊总算泛起血色，程老师悬着的心这才落回肚里，掏出手绢给他擦嘴角的油花。
签单时江主任的钢笔在纸上洇出个墨团，他随手一抹，倒像盖了枚闲章。孙自立听见吉普车打火声又白了脸，程老师忙把他往副驾驶塞："坐前头不晕车。"后座王科宝扒着车窗朝顾晓然挤眉弄眼："等会带你见识什么叫天之骄子。"
科大校门的爬山虎爬了半壁墙，保安室窗台上摆着盆蔫头耷脑的仙人掌。穿旧军装的保安验完介绍信，指着红砖楼
本章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